【明報專訊】打從九七回歸起,香港一直受到管治危機之幽靈所纏繞。無論誰當政府,或是政府怎樣做,也會容易因缺乏民選認受性而被人批評、處處懷疑它只為北京行事,又或偏袒大財團和地產商。
誠然,我們可鞭策政府領袖和公務員做好角色,加倍努力——要更急民所急、想民所想,須深入諮詢民意,及切忌行政傲慢等。事實上,世界早已進入後自由民主主義年代,就算是經由選舉產生的當政者,也再不能單靠選票箱所賦予的授權便為所欲為。政府機構本身不等於管治,有效管治要求政府植根於社會(socially embedded),並與各界別主要持份者維持聯繫。「共識」不應理解為走公共諮詢期或諮詢委員會的過場。
在既有體制下盡量尋求改革空間
就香港而言,殖民地時代的「行政吸納」式政治早已落後於形勢,起不了作用。若然仍舊沿用老式諮詢辦法,加以缺乏民主認受性,及目前行政立法關係的錯置,則管治失效差不多必成定局。
要走出如此桎梏,一方面既賴於對政治架構和各項功能(包括政黨政治及政治委任制)進行全面重構,這當然涉及重大的憲制改革,難度不少,也視乎中央政府的決心和支持。但是,另一方面仍要嘗試的,是在既有體制下盡量尋求改革空間,而不只是守株待兔。
最壞的情,是由於進入不斷之惡性循環內耗,令不少人對透過既定制度和遊戲規則去解決問題、疏導分歧失去信心,體制的實質認受度節節下降,那麼司法覆核、街頭行動和向中央游說以施壓等近乎體制外政治必然抬頭。儘管法院的確有其維護施政合憲合法的憲制角色,但是正如前首席大法官李國能曾多次呼籲,不應動輒把應屬政治範疇內解決的政治與政策紛爭拿到法院去。
回歸以來,基於種種原因(包括政改滯後),特區政府的權威不斷萎縮,有「空洞化」(hollowed out)之險,也會打擊廣大公職人員的士氣。正如政治學家Albert O. Hirschman在其1970年名著Exit, Voice and Loyalty所分析,當人們對制度(無論是企業、組織、還是政府)失去信任,認為無法滿足其所需所求時,則他們對制度之「忠誠」必然失去,代之以「退場」或「嗆聲」(抗議)行為作為回應。
按目前憲制現實,香港要待2017年特首普選,才有改弦易轍的契機,以建立政府的民選授權,但是在當下也應減少沒完沒了的內耗式政治,致社會把時間精力花在互相否定的遊戲之中。各方持份者(包括政黨社團)不應輕易放棄在縱然充滿缺陷的現制下,盡力做出有利於制度進一步良性發展的可能性。
當選特首要同時做到兩個「放心」
現時令人氣餒的,是現屆政府任期尚少於一年之際,不少媒體與評論只是沉迷於「猜馬仔」——在估中央領導人會祝福哪一個疑似特首候選人,而不是在社會上展開辯論有意角逐大位者的施政理念與政綱。選舉要有意義,就不只是定出輸贏,而是透過一個公共過程,去辯論政策和社會發展之大方向,以尋求建立走向未來的政治共識,唯有這樣,新政府才能具備足夠威信與領導力去執政。在2017年普選來臨之前,縱是小圈子選舉,也應爭取做到面向廣大市民,而非只視北京的喜好。當然,任何當選的特首,要同時做到兩個「放心」——港人放心、北京放心。
下屆特首的施政,絕不會比董建華和曾蔭權容易,特區政府背負了「不民主」原罪,面對社會矛盾增多、政制錯置、公眾信任下降,只會更舉步維艱。在為2017年民主化認真做好準備之同時,更應及早啟動把政府與社會重新連結的政治再造工程(re-engineering)。在短期未可實現民主負責時,倒不如實事求是,在關係民生之處多做幾件實事——特別是房屋、教育、環境及經濟方面——以「回應式」負責去利民解困,為目前不少基層及中產市民在身處「不快樂城市」中帶來新希望,重新爭取他們的心。
管治之道,在於為民帶來希望。政府不是萬能,但須有心。
刘再复:直声满学院——怀念吴世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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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再复
《刘再复散文精编第1卷师友纪事》2011年,第72-7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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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昌先生是我尊敬的学者,鲍彤是我尊敬的改革思想者。而吴世昌先生又是鲍彤的舅父,所以,我怀念起吴世昌先生时总是想起鲍彤。而听到鲍彤的消息时,总是想起吴世昌先生。去年,我从《纽约时...
15 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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