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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61011六夜27°C 74%:和平獎還請大統領另起爐竈! - 一年一度的諾獎猜謎遊戲只剩“經濟”了。 科學獎通常有盼望、少爭議。文學獎既有盼望也有爭議。最富爭議的是政治性的和平獎。但近年的遴選標準很清楚:“人權”!其餘免問。 經濟獎也多少帶點爭議,但近年已由十幾年前美國學者包辦,變成較多頒給歐洲學者,多少反映經濟哲學由右派的美式自由,轉向較左的歐式干...
    11 小時前
  • 刹车踏板断了,测评视频下架,国产车质量问题,竟成了政治问题? - 原创 郎晓君文学江湖 思想的回廊 2026-10-9 10月8日,汽车垂直领域的互联网平台“懂车帝”发布尊界V800制动测试视频:三辆全新未经改装的汽车,在封闭场地进行100公里/小时至完全停止的连续紧急制动时,先后出现制动踏板支架断裂,而且断裂位置、失效形态高度相似。三辆车分别在第二次、第三次和第...
    16 小時前
  • China’s new development plan includes AI safety goals – Xinhua - [image: artificial intelligence]A new broad set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guidelines adopted by Chinese leadership includes demands for establishing artifici...
    20 小時前
  • *The Castle* at Linseed Projects - September 13 – October 31, 2026
    1 天前
  • 【台北】陳植棋的自畫像與洪瑞麟為他繪製的肖像,規畫的文化走讀路線 - 陳植棋的自畫像與洪瑞麟為他繪製的肖像,規畫的文化走讀路線 陳植棋自畫像(左,1930,東京藝術大學典藏),以及洪瑞麟為他繪製的肖像(右,1987,家屬收藏) 台灣美術史中重要的畫家有很多作品都是與西洋美術史中印象派的畫家"對齊"的,向日葵、花瓶、靜物、山,最重要的都是寫生實景不是虛構,而最重要自省的就是"...
    2 週前
  • 「遊走」愛爾蘭獨立/抗爭點滴(二) - 由愛爾蘭坐長途巴士到仍然由英國統治的北愛爾蘭,並沒有經過預估的邊境關卡。在共和軍反抗英國時期,邊境關卡曾經發生 […]
    2 年前
  • 還未說過的潮池故事 - (《潮池》2022 年再版序) 潮起潮落,灘岸岩隙間,留下一彎又一彎小水池,潮池裏的小生命還未來得及相知,水漲浪高,又飄散於大海;我們可能在另一個潮池相遇,我們可能從此不再遇上。 朋友如是、師生如是、至親如是、旅途上的過客如是;縱使聚散無常,我們曾經在天涯海角浪蕩過、瘋狂過、擁抱過,那是狂濤拍岸都不...
    4 年前
  • 第1642篇《你好,李焕英》 - 从电影院出来时已经下半夜了,记忆中这么晚看电影是几十年的事。连续三天没有买到票,只好买了夜里最后一场,电影散后街上空无一人,风寒心暖。 先说电影类型......>>点击查看新浪博客原文
    5 年前
  • 不消費卻在消費自然 - COVID-19已席捲全球十個多月,最近歐洲又有新一輪措施限制國民活動,防止疫情擴散。由於大量人口被迫待在家中,出入公共場所的人數減少,國際邊境關閉,加起來都大減碳排放量。學術期刊《自然氣候變化》的最新研究顯示,截至二○二○年四月初,全球二氧化碳日排放量比二○一九年的平均水平下降了17%,消費率和運輸率都相應下降...
    5 年前
  • 梁文道:天皇的黃袍,首相的燕尾 - 我不算哈日,但是一不小心,幾十年下來,居然也陸續購藏了幾百本關於日本的書。在這裏頭,光是中國人寫的,至少就占了一半。所以當我收到盧峯兄《地緣日本》這份書稿的時候,腦海中第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真有需要再多一本談論日本的書嗎?再想下去,或許更應該問的,是為什麼百年以來中國文人總是不斷書寫日本?是不是因為就像盧峯兄所說的...
    6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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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年前
  • 《魔雪奇緣2》與尋求公義的啟示 - 「Let it go~ Let it go~」這首曾經街知巷問的歌曲,來自2013年迪士尼動畫《魔雪奇緣》。此套講述一位擁有冰魔法少女與其妹妹的姊妹情動畫當年風靡全球,成為家傳戶曉的故事。時隔六年,迪士尼再推出下集《魔雪奇緣2》,其中的冒險故事竟對今天的香港時局有所啟示。 電影一開首,時光倒流到愛莎及安娜小時...
    6 年前
  • 泛民游說後 美國人權法案已失色 - *泛民游說後 美國人權法案已失色* *https://www.facebook.com/plugins/post.php?href=https%3A%2F%2Fwww.facebook.com%2Fon8channel%2Fposts%2F3103581489683485&width=500 * ...
    7 年前
  • 勿再擾亂續領 BNO 及平權運動 - 叫香港人續領 BNO 叫咗十鳩幾世,總係大把港燦港豬話「貴又貴過特區,免簽又少過特區」;連帶爭取平權運動進行咗咁耐,同樣都係大堆豬隻話「英國佬邊會咁好死吖」、「英國佬走咗就唔會再理香港」,續領比例唔夠10%。 好喇,呢期香港俾支那共匪搞到水深火熱,英國佬亦終於捨得出嚟廢噏「平權之意不可逆」,又起勢放風「平...
    7 年前
  • 新移民对香港经济的贡献 - (本文于二零一九年四月二十四日载于《信报财经新闻》)香港人口急剧老化,人口生力军对维持经济增长至为重要。至少在近10年来,本地经济增长放缓,. . . . . 若非内地新移民不断补充新血,. . . . . 本港经济表现亦会面临更严峻的挑战。
    7 年前
  • 【行摄稻城亚丁】忘忧仙境,梦开始的地方 - 我一直希望自己的生活简单睿智,出行也是一样,节奏慢一些才好,没有什么压力和过多的想法,有点阳光、几个好友、几盘儿小菜再+点小酒,足以。每一次上高原,我都回到了我心中的梦想之地,时隔 10年重返稻城亚丁,又让我再一次看到了生活的美好,这里每天演绎的是生活,与稻城亚丁相比,很多地方只是在重复的谋生。 在我十几...
    7 年前
  • “As I See It” has moved to www.jasonyng.com/as-i-see-it - *As I See It *has a new look and a new home!! Please bookmark www.jasonyng.com/as-i-see-it for the latest articles and a better reading experience. Legacy...
    7 年前
  • 趙崇基 - 公立醫院的一天 - 2017年10月24日 【明報文章】曾經,我們以香港的公共醫療為榮。昔日,有錢的住私家醫院,固然住得豪華舒適,就算普通市民,走入公立醫院,也住得舒舒服服,還要收費低廉,窮困家庭,也不愁應付不來。 因為孩子,在公立醫院呆了幾天,目睹那種種氣氛景象,不能不讓人懷起舊來。 踏進醫院,光是等電梯,就夠考驗耐性。尤...
    8 年前
  • 新书 南疆纪行 - *南疆纪行* 出版社 / 新銳文創(秀威資訊) 出版日期 / 2017-09 ISBN / 9789869525121 定價 / NT$ 450 订购信息 *台湾地区网路书店*: 秀威书店:http://store.showwe.tw/books.aspx?b=114272 博客来:http://w...
    9 年前
  • 所謂自由靈魂 - 台北的柯文哲市長,早前外訪東南亞,一句「香港很無聊,沒有甚麼好看的」,搞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風波,本以為事情擱了一會就過去了,沒料到周日他又有新的言論--這次不只涉及香港,還是出動「地圖炮」旁及東南亞幾個國家。不妨引用在台灣最「綠」的《自由時報》的報道: 沒想到他〔柯文哲〕今在《新新聞》社慶專題演講上,分享東南亞...
    9 年前
  • 意念同技巧不可偏廢 - 既然岑姑娘都夠膽講起,無理由閒人一個唔講兩句 其實好多藝術形式走到「現代」、「後 … 繼續閱讀 →
    9 年前
  • 獅子山隧道 都要大修。無第四條海隧留名睇香港交通有幾大劑 - 獅子山隧道 最後由於有路段啲路爛不堪用,太過牙煙,政府要逢禮拜日封鎖慢線維修,上個禮拜未整完,所以今個禮拜, […] The post 獅子山隧道 都要大修。無第四條海隧留名睇香港交通有幾大劑 appeared first on MO's notebook 3.75G.
    10 年前
  • travelogue 28 & 29 May: 3 talks, 1 movie - 得要完成所有改卷工作才可以來愛爾底,五月底,已是各大文化節的尾聲,只可以參予三場國際文學節 公開座談,但足以感 […]
    10 年前
  • ブログ移転のお知らせ - This blog moved.New blog : http://sisinmaru.com/ ブログを移転しました。私信 まるです。http://sisinmaru.com/新ブログでは画像サイズが今までよりも少し大きくなっています。ブックマークの変更などお手数をおかけいたしますが、どうぞよろしくお願い...
    10 年前
  • 開天窗圖(安裕版) - (L) 160515/S36/白雙全/25.0x30.0cm /// *開天窗圖(安裕版)* 我統計了160421-160514 期間在《明報》出現的「天窗」,集合一齊再開一次,成一「開天窗圖」,圖中的空白位又添一重意義。空白位以專欄不佔字的最大面積計算,除了(K) 其餘都按相同比例出現。眼利的讀者,應該...
    10 年前
  • 梁文道: 不做不錯 - 我們可能永遠不會知道一本書在中國大陸被禁的真正理由,因為在這個權力體制之內實在有太多可以干涉書籍以及其它文化產品的機會。因此我們也很難單從 一本書的被禁,去推理出背後是否有一套完整的,連貫的意識型態政策。舉個例子,去年有一部挺受好評的社會調查著作,曾經在內地獲獎,也曾在海外引起過一些 討論。那是本正式出版...
    10 年前
  • 微信公共号 - 其实我很想在这里写的 但是手机上写后不能插照片,在电脑上也不能插照片,很无奈 所以只能搞了个公众号,没想到还要 [...]
    10 年前
  • 流水響水塘、鶴藪水塘、沙羅洞、鳳園 - 日期 : 2016年3月4日 (星期五)。 集合時間:下午一時正(1.00pm) (逾時不候)。 集合地點: 東鐵粉嶺站C出口公園仔/小巴站集合。 路線 : 流水響水塘、鶴藪水塘、沙羅洞、鳳園。 步程 : 約4小時。 路長 : 約8公里。 Ref : 流水響郊遊徑 Click Symbol for 是日行程 ...
    10 年前
  • 4小時21分 - 一個丹麥學者搜集2009年至2014年歐洲和美國72個馬拉松比賽的數據,共2 百萬參賽者的完成時間。他想知道普遍跑手的成績,因此刪去精英跑手,得出平均完成時間是4小時21分。看到這個完成時間,各位有甚麼感覺? 我的第一個感覺是很正路。我相信自己是一個頗典型的「普通跑手」,所謂普通,是指沒從小受訓,中年開始參與,...
    11 年前
  • Hong Kong’s Chairman Mao – Szeto Wah - Hong Kong's Chairman Mao - Szeto Wah… Read More Hong Kong’s Chairman Mao – Szeto Wah
    11 年前
  • 裝傻扮痴批鬥陳雲,值得嗎? - 2013-06-11 【大文正論】裝傻扮痴批鬥陳雲,值得嗎? 以下 status 適合任何具有平常閱讀理解及甚至無須很高思考能力的人觀看,客觀來說,不可能看不明白: 1. 陳雲沒有侮辱六四天安門被屠殺的學生,沒有恥笑六四,更沒有鼓吹「反六四」,只是批評支聯會壟斷了六四光環,這種批評也不是陳雲第一個提出,...
    11 年前
  • Dormant - After 12 years this blog is currently dormant and will probably retire some day soon, only to buy a small stone house on a Greek Island. There it will spen...
    11 年前
  • 尸政報告二零一五:全方位輸入人材清洗香港 - 以前話,行行出狀元。家下梁匪英黎推輸入外勞,為支那人大開方便之門(今次由其益港漂蝗生),認真七十二行,行行都有份! 明報:擬訂人才清單 輸入逾百工種
    11 年前
  • 貴州自駕之旅 (一) 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 肇興侗寨 - 貴州簡稱黔,是一個多民族共居的省份,少數民族人口超過37%,而且高原山地居多,其中92.5%的面積為山地和丘陵,素有「地無三里平」之說,也可以想像得到遊貴州時大部份時間都會在山地和峽谷間穿梭。 今年國慶期間我們倆都七天假期,而國內高速公路在這段期間免費通行,便起了由東莞開車到貴州旅遊的想法。由東莞到貴州邊界大概...
    12 年前
  • Diaper Sales Down, Rash Cream Sales Up. - Has anyone seen this? Here is a link to the article: Diaper Sales Down, Rash Cream Sales Up The article loosely explains and blames the drop in diaper sal...
    12 年前
  • kursk.xanga.com已停止更新 - 改版之後的xanga.com的功能及版面比以前遜色得太多,這個blog(kursk.xanga.com)連原有的模樣也難以維持,無可奈何之下唯有停止更新。 本blog已經搬到自設的server,大家請移玉步到kurskHK.net。 另外,歡迎大家來Like一下本blog的Facebook page,這邊除了...
    13 年前
  • 好味! - [image: Picture]我的新書<好味>出版了,裡面有近六十個人物訪問,還特地找來台灣插畫家吳怡欣合作。 這個網頁收錄了部份訪問,如果你喜歡看,這本書很值得放在身邊,上廁所搭地鐵,輕輕鬆鬆地讀呢。 [image: Picture] 第一章: 總是好奇:怎樣的人 吃著怎樣的食物? 受訪者包括 張曼娟、...
    13 年前
  • 香港正在進入一個新的歷史時期 - [image: Picture]我的新書出版了! 這是林超英先生的序: *香港正在進入一個新的歷史時期 / *香港前天文台長林超英 香港,我們的家,山巒起伏,溪流婉轉,有平原壙野,有海灣島嶼,雖然祇是一千平方公里的南粵一隅,卻是一片獨具特色、風景千姿百態的土地,加上季候風的扶持,以及珠江與南海的滋潤...
    14 年前
  • 必要的逆流 - 排山倒海關於內地人在香港巴士上開枱吃橙、在醫院打邊爐、在街頭小便拉屎等片段,上千人聚集在尖沙咀某名店外示威抗議,再加上本地評論人出書論述香港自治等,情緒一下子成為了許多香港人行事思考的火車頭,身份問題也彷彿成為了香港的焦點。 若然對身份的提問,只是建基於對他人的不滿及憤怒,未免太過單薄。例如許多人都懂得的二...
    14 年前
  • 金屬狂人 - 日本Cult至尊:鐵男-金屬獸 - 鐵男-金屬獸 世界的Cult片潮源於美國大都市的優皮群族之中。而80年代始,錄影帶普及令Cult片的接觸面更廣,所及範圍擴至全球。美國以外的另類片亦能登上國際邪壇。1989年,一部來自日本的地下獨立電影,以其瘋狂意念及特殊癖好,並揉合搖滾樂與日本特攝,一下子瘋魔全球的Cult片迷,尤如發現新大陸。那是塚本晉...
    14 年前
  • 不可知論是唯一正道? - 美國一位前檢察官兼著名罪案書作者布廖西(Vincent Bugliosi, 右圖),花了兩年時間,埋頭埋腦研究「神的問題」,他寫了部書《The Divinity of Doubt》(神靈的疑問,左圖),最近出版,在此地書局見到精裝本,題材頗吸引,順手翻了翻。 他得出結論,大意是說宗教界人士既不能...
    15 年前
  • FIDEL CASTRO'S REFLECTIONS: NATO'S INEVITABLE WAR (PART TWO) - When at just 27 years old Gaddafi, colonel in the Libyan army, inspired by his Egyptian colleague Abdel Nasser, overthrew King Idris I in 1969, he applie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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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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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年前
  • (2011.03.08)貧富分化與土地政策 - 每個人天生下來的智商不同,健康不同,際遇不同,運情不同——收入或財富也跟着不同。某程度的貧富分化無可避免。過於極端的分化不容易被社會接受。另一方面,理論與歷史的經驗說,採用任何政策去推行財富或收入平均化,對經濟運作的活力或多或少有不良影響,因為這些政策會削弱對社會產出有重要貢獻的成員的積極行為。 (閱讀全文)
    15 年前
  • 元朗大旗嶺村 - 元朗大旗嶺村 攝影:TM Li 年份:2010年11月 元朗大旗嶺村本是元朗一條很大的村落,但最近己被大型屋苑所侵佔,大部份村屋己被拆掉,同時仍有大型屋苑在建築中,相信在不久的將來,相中所見的舊建築物及附近的環境將會消失。 ——TM Li View Larger Map
    15 年前
  • 是誰「謀殺」了陳易希? - 憑著發明「智能家居監察用的小型三輪機械車」,獲得「第55屆美國英特爾國際科學與工程大獎賽物理學二等獎」的陳易希,美國麻省理工大學林肯實驗室特地把一顆編號為20780的小行星以他的名字命名。 陳易希因而獲科大破格取錄入讀電子工程學士課程,成為第一位直接升讀大學的中五畢業生,於是全港家長沸騰,一股「陳易希 - 望...
    20 年前

2011年7月13日 星期三

新的一年,表面上事事如舊,其實奇蹟不斷發生,入間史無前例地轉化、提升! 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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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流活泉令生命流動
網誌分類:綠色健康 | 網誌日期:2011-06-23 11:12


一個魚缸內注入3公升清水,又將1尾金魚放進去,然後魚缸密封,再沒有空氣進出。若是一般的自來水,魚兒存活不過兩日,最多三數天;若是π水,則活上兩三個月,最高紀錄是三個半月。
淡水魚放入海水裡、海水魚放入淡水裡,都會在一小時內死亡。但二者放入π水內,可以一起健康活下去。
π水的含氧量比一般清水高40%。
一口氣喝兩三杯一般清水,總會覺得飽脹,喝兩三杯π水卻不會。
一般清水高速冷凍成冰,冰粒在顯微鏡下呈方形。π水的冰粒卻呈金字塔形。
自從1996年至今,阿祥家裡一直飲用這種神奇的過濾水,感恩得到了講不完的健康益處,省下了大量醫藥費和其他開支。當年第一啖的感覺,就是時光倒流,兒時郊野間溪流瀑布那些全自然的活水滋味。此後十多年嚐遍市面上各種濾水系統出品,都不是那一回事囉。
多年來各方有緣的朋友吃過野鴿居培育的芽菜,親自體驗到味道能量不簡單,一個主因就是超靚水這個秘密。


 究竟π水是什麼東西?
        π水,也可以叫作「健康活性能量水」或「生命體水」,是日本名古屋大學農學院的五島善秋教授和其門生山下昭治博士始創的。他們於1964年在研究植物生長和開花現象時,發現生物體水是植物能準時開花是由於有「生命體水」,更發現所有的動植物生命現象,不僅是由遺傳因子所決定,而與「生命體水」關係密切。這現象稱為觸媒作用,而觸媒效果是由於生物水中的鐵鹽,這鐵鹽是介於二價鐵(二氯化鐵)與三價鐵(三氯化鐵)之間的二三價鐵,其濃度為極微量的2x10-12莫耳(mol)。他們發現影響花芽分化最重要的是植物體本身中所含的這種形態的水,無論在其物理性或生物活性上皆異於井水或自來水。到了1985年,山下博士將這樣形態的水命名為”π-water”,意思是「無極限的接近生命體」的一種水。
        π水結構特別,是由極微量的鐵離子所誘導而產生,當鐵離子的能量在高階狀態時,就是二價三價鐵離子 (Fe2Fe3),具有高階能量。從這種高階能量狀態的鐵原子會放射出某種電磁波,即所謂氣(Aura),亦即是生物能量。人體細胞接收這能量,就會產生共振,提升身體能量及免疫能力。
        π乃希臘文字母p,意思是返回,回復。「π化」則是一個嶄新的物理生化學感應原理,意思是復回生命體原有生態水之能量與特質。π水系統可將自來水π水化,使其變為最優質的水,這系統可以
----除去水中的氯氣、鐵質、微菌的繁殖,制止有害離子的活躍性
----平衡水中礦物質,將水變為微鹼性
----活化細胞,促進生命的更生和生長。
自從π水機成功研發之後,已經應用到自農業、水產業、工業、畜產業等非常廣範的領域,甚至今天束手無策的醫療領域裡也屢見奇功。事實上,經過年青醫師的強力的協助,在幾乎難治療 疾病等發現驚人的有效臨床實例,在醫療界留下種種難以置信的結果。
 
π水機怎樣生產π水?                  
π水機利用陶磁體將天然水所表現的各種超群的資訊,以極微量的二價三價鐵鹽記憶而傳遞到流過的食水中,運用π化科技回生命體原有生態水之能量與特質,將自來水變成優質健康水(π水)。
 
為什麼要用π水?
          據阿祥多年來的親身經驗,π水:
1. 特別安全潔淨---- 飲得完全放心。
2. 美味---- 令全家人習慣長期多飲好水,廚房做的所有食品飲品更多享受。
3. 療效神奇----全家人健康漸入佳境,百病早癒,延年益壽。 (  ----- 刪去了部分內容,..... 香港政府惡法 )
4. 用塗廣泛---- (見下文)家居更方便更乾淨更多樂趣(用來清潔、保育植物、保鮮等)。
5. 保育環境---- 減少消耗包裝飲品。
6. 省錢---- 平均每公升HK$0.2(比瓶裝水便宜幾十倍);長期省下大筆醫藥費;長期省下大筆買包裝飲品的錢。

π水有什麼特色?
1.    潔淨又純淨 ---- 不含雜質、農藥、氯、揮發性有機化合物的化學物質、重金屬(鉛、汞、銅、砷等)。   
2.    能量化 ---- π 水能與人體這種充滿活力的脈動產生共鳴,它能強化、活化及維持身體機能和一切 化學傳遞轉換。
3.    富含礦物質--- -富有含離子礦物質,能被人體吸收以作滋養和新陳代謝之用。此礦物質含量也能提升了水的構造和口感,這也是為何 π 水比自來水和其它過濾水來得更甘甜。   
4.    適度鹼性----- 介於 pH 7.2-7.5 的完美範圍,能抵抗不健康的酸性體質(因壓力和不健康的飲食習慣所引起)。保持酸堿平衡是達到理想健康水準的關鍵要素。   
5.    含氧----- 與自來水相比,π水能吸收和保留更多的氧氣。飲用 π 水能增加人體細胞內的含氧量,使您的體內常保清新。
6.    分子團細小----人體和細胞內的體液都是由呈六角形小分子團所組成的。很多類型的水(包括水龍頭、蒸餾、逆滲透及多數的瓶裝和過濾的水)都由大水分子團組成,需要被身體重新組成或分解至小水分子團才能被應用。π 水擁有與人體細胞同樣的小型六角形的小分子團 (一個水分子團約有4-6個H2O存在。在O-NMR核磁共振的測試中,自來水是127.76赫茲,π水是53.23赫茲。赫茲越大,水分子團就越大,反之,則越小)----水分子團小的水對健康非常重要,因為細胞容易吸收,所有營養容易被溶解帶入細胞,細胞於是健康起來。同時,水分子團小的水能輕易地穿越細胞膜,因此它能有效地把養份輸送進細胞,輕易再把毒素從細胞中排出,減輕肝臟和腎臟的負荷,因此,身體機能容易恢復正常運作。
7.    美味---- 口感順喉甘滑,能提升食物和飲料的風味。
 
π水有什麼保健療癒功能?      
就阿祥多年來明查暗訪所得,又綜合專家意見、親友與案主的報告,π水:
1.    促進新陳代謝、增強免疫力---- 當人體內π水增加時,因細胞電性物質交流,使各種營養素被細胞充分吸收,而細胞中的廢物可完全排除,增進新陳代謝功能,毒素被排出體外,整個人自然健康有活力。     
2.    淨化血液,改善動脈硬化----  π 水可使血液中的鈣、鈉離子比例上升,加速血液弱鹼化進行,血液成弱鹼性可減少膽固醇等廢物粘在血管壁上,對預防動脈硬化、中風、心腦血管等疾病皆有很大的功效。   
3.    促進酶素活性化、減輕肝臟負擔---- 肝臟所產生的酶素是維持生命活動不可或缺的重要物質,而酶素的活性化與否又取決於血液的酸鹼性,因π水可淨化血液,進而促使酶素活性化,大大減輕肝臟負擔。  
(  ----- 刪去了好幾段,..... 香港政府惡法 )
   
7.    睡眠中恢復健康---- 睡眠中使用 π 水,完全沒有刺激的感覺,説明身體放鬆心情、舒解身心,自然安眠好睡,一覺到天亮,在不知不覺中增強體質、恢復健康。   
8.    能迅速提高記憶力----  π水中含有超微量物質、二價鐵、三價鐵,能起到增加記憶力,增加資訊傳導作用,因而能讓人迅速恢復記憶,讓學生學習成績迅速大幅提升。   
9.    可清除酸性廢物和自由基---- 每天喝 8 杯 π 水,可清除體內酸性廢物和自由基.......

為什麼π水會有改善健康的神奇功能?
π水全方位調理人體,讓各種疾病迅速痊癒,有預防作用讓健康的人遠離疾病,主要是因為
1.    分子團細小---- 啟動細胞,營養細胞、促進新陳代謝。
2.    偏鹼性---- 有利於平衡人體內由於過度勞累(精神和體力)產生的血乳酸,使人儘快恢復疲勞。
3.    離子鈣含量較高---- 有益於人體健康的重要元素補充人體中鈣的不足,調理疾病。
4.    溶解度較高,滲透力較強---- 對脂肪有一定的降解和乳化能力,因此有利於緩解由於高蛋白、高熱量飲食引起的高血脂、高膽固醇、高血粘度等症狀。
5.    具有負電位---- 可以平衡人體在新陳代謝過程中產生的過氧化自由基,提高SOD的活力以及消除過氧化脂質的降解物丙二醛(MDA) ,使細胞始終充滿活力保持健康,負離子可以説明人體清除有害的氰化物、鉻酸鹽、亞硝酸鹽以及重金屬和惰性金屬,由於上述一些因素以及綜合作用,使得π水成為一種具有保健作用的飲用水。實踐證明長期飲用π水對 (  ----- 刪去了部分內容,..... 香港政府惡法 )  病等等都有一定的輔助作用。
6.    含有多種微量元素和礦物質---- 補充人體不足。   
 
π水怎樣飲最理想?
π水非常方便,適合生活中所有場合時間飲用。若是為了全面提升健康狀態,最好每天至少淨飲2公升。
·      大口飲---- 一口氣(或一次過)將一整杯水(約200-500毫升)喝完為止,才可令身體真正吸收使用。如果只隨便喝一兩口來「止渴」,對身體療效較小。(注意:腎臟病人或心臟不好的或身體有重病的和剛做過手術的患者,請根據自己的身體情況逐漸加量。)
·      要室溫生飲---- 盡量不冰冷或加熱。   
·      空腹飲---- 水會直接從消化管道中流通,被身體吸收。
·      全日分開飲頻頻飲---- 勿忙於工作關係疏忽了飲水,勿為了避免小便而寧願不喝。每天喝8杯水,上廁所7-8次亦屬正常,是新陳代謝必須的更替:喝水要達到一個標準----小便無色無味。一天內保持喝π水,可使睡眠中的血液充滿水份血流暢通,防止血液中廢物沉澱結晶,並中和酸毒:
v 起床後刷牙漱口前,空腹喝500ccπ水,可促進腸蠕動,促進新陳代謝,儘快將積存體內的廢物排出,防止便秘,增加早餐食慾。
v 日中勤喝π水能減少疲倦(抗酸化=抗老化),不再偏食肉類等酸性強的食物,更可避免跟胃酸衝突或中和(身體的酸毒和廢物,會隨著大小便、排汗、呼吸、皮膚而排出體外) ,當血液乾淨了、內臟就會清爽、生理機能更強化。
v 下午氣溫高發汗排尿,體內最缺乏水份,此時補充水份最易被吸收,有提神效果。其他時間可隨時補充適量π水,將使您更充滿活力。如慢跑、打網球、籃球等運動,大量出汗後喝π水,能迅速解渴,並有助補充體內流失的電解解質。
v 下午4時以一杯π水代替午茶與咖啡等提神飲料,除了補充流失的水份之外,還能説明頭腦清醒。
v 下班離開辦公室前,再喝一杯π水。想要運用喝π水減肥的,可以多喝幾杯,增加飽足感,待會吃晚餐時,自然不會暴飲暴食
v 經過一天勞心勞力煩忙的工作,體內乳酸累積過多,容易感疲勞、肩膀酸疼無力、頸部硬緊。飲用π水,再浸溫水浴,浴後再喝下π水,約20-30分鐘後,再進晚餐,可有助加快消除疲勞。
v 睡前喝250cc的π水,可説明快速入眠。
 
π水對日常家居還有什麼用塗?
處理食材----
去除有害的農藥和化學物質,使蔬菜和水果更持久保鮮,又保持肉類和海鮮的新鮮度以及去除魚腥味。
夏天買回來的豆腐、豆干容易發酸,以π水浸泡,不會變酸,更加新鮮可口。
蝦仁剝殼後,以π水浸泡10多分鐘後,再抓洗,可看出水色一片烏黑,洗淨後無論炒作,均十分可口香脆。
蝦、蟹、章魚、魚類等,以π水浸泡10多分鐘,再洗淨後經煮、炸、烤均能保持顏色鮮艷而味美。
草菇冬菇等以π水浸泡約15分鐘再清洗,使菇類吃起來更清脆可口。
做飲品----
泡茶:  π水可以室溫浸泡茶葉,因溶解力比一般水多出二成,僅數秒內就能溶出濃厚茶汁飲用,清香潤喉不澀,使用冷水關係,所以維他命C等不致破壞。
沖咖啡: 香味特濃。
調酒調果汁:  以π水加入威士忌等酒類,因容易中和酒中的酸性,可口又防醉,或將π水結成冰塊調酒、調果汁等,滋味更佳,睡前1-2杯,幫助好睡眠,翌晨起床心身舒暢。
美容---- 用π水洗面,容易把油份和污垢洗去,同時可補充肌膚水分及活化細胞,使肌膚保持光澤及彈力。
園藝---- 使盆栽植物長得茂盛茁壯,剪下的花朵更能持久保持鮮麗。
寵物----  使寵物及養魚保持健康,毛髮更亮麗,不含臭味。
 
π水的見證:
自π水推出以來,用過的人都不斷述說它的奇妙功效,見證π水的果效,以下是他們的一些體驗…。
 
·     鮮花開得很茂盛!        ---- 藤原喜三
1992年我做了一次身體檢查,在院期間,我女兒帶了一樽π水給我,但我並不領會。後來有朋友帶了鮮花給我,我就分了一半給另一病床的人,我發現用π水所插的花,開得很茂盛,而且水不會臭。但另一半我分給另一病人的鮮花就開始凋謝,我覺得很奇怪,我認為可能是方向問題,因此,再用鮮花嘗試,放到另一窗台上,幾天後,結果也是如此,我就開始相信。
在醫院期間,我每天都用π水和百醒靈,健康有明顯改善。直到今日,我都一直飲用π水和百醒靈,而且信心越來越大!我的身體健康有明顯進步。我多謝π水公司,他們的產品幫助得回我的健康!

·     雞蛋浸在π水兩個月,仍然保持新鮮 !         ----黃小姐
我的身體一向較多問題,所以對水特別注意。最初接觸π水,覺得很難相信。但又覺得現今科學昌明,或許會有方法改變水質呢。若果不試又怎知道呢,所以就拿了水樽到π水公司,裝水回家做實驗。我分別用自來水、礦泉水及π水浸雞蛋。每天我都觀察,七天後自來水首先變壞,兩星期後礦泉水的雞蛋也壞了,只有π水的雞蛋仍很新鮮。我沒有想過竟然一個月後,π水的雞蛋仍是新鮮。於是我便決定買π水系統。
 
·     用π水來煲湯味道變得更鮮甜和更濃郁             ---- 劉女士
我本身是中醫師,對水質很注意,根據以往的經驗,若果將洗了的菜放在雪櫃的話,一至兩日內,菜己經變得不能吃了,但是這次我用π水來洗菜,卻能放到四五日。
用π水來煲湯味道變得更鮮甜和更濃郁,引證了小水分子團,令湯的味道和營養更顯著。我又嘗試用π水來洗、浸肉類,平常用自來水浸了的肉放在雪櫃兩日已經變色了,但這次卻有所不同,足足一星期,看上去仍然很鮮色,煮後不但可以吃而且味道很好。這些實例使我更加相信π水的效能。.
 
·     用π水插的花,水不但沒有臭味,花還開得很靚呢   ----Rosa
自認識π水,一直都聽了很多!水的神奇功效。於是我做了一個小小實驗,就是用自來水和π水來比較插花的不同,我故意用一些開始有蟲卵滋生的花來做實驗。結果令我十分振奮,用π水插的花,水不但沒有臭味,花還開得很靚呢!而且原有的蟲卵完全沒有蔓延。但用普通自來水插的花,水年已發臭,且原有的卵數目倍增!這證明水有抑制細菌的能力,而令我更加相信π水的效果呢!
 
·     漱口杯底再沒有黑色的細菌          ----陳小姐
我一向重視衛生和健康,但有一件事始終沒辦法,就是漱口杯底的污垢,每星期都要洗一次,很麻煩。98年底我裝了π水系統,很自然我就用π水漱口擦牙。起初我沒有留意,我已經有幾個月沒有洗漱口杯底因為非常乾淨。後來,我請教別人才知道漱口杯底的污垢,原來是細菌,所以黑色的污垢會越來越多。但用了π水後,就完全不見,是因為π水有抑制細菌生長的能力。到現在我已用了π水三年,漱口杯不但乾淨,而且人都健康了,多謝π水!
 
用π水浸菜,菜變得爽脆鮮甜          ----李太
有一次,我買了一包荳苗放在雪櫃中,竟然忘記了。三個星期後才知道,拿出來一看,荳苗已有部分腐爛,心想又浪費了。這時忽然想起π水,不如拿來做實驗,於是我揀起一些好的,就浸π水半小時。後來,我發現荳苗浸了半小時後,竟然每一塊葉都好像新鮮割下來一樣,我又不忍心丟掉,於是鼓起勇氣炒了來吃,味道非常鮮甜。自此後,我必定用π水浸菜,家人都讚菜很爽脆鮮甜呢! 

(市面上自稱π水的平價產品都是假貨,別上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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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標籤:π水周兆祥
共9個回應

檢舉 阿祥
2011-07-13 17:56
由於香港政府惡法
本文內容忍痛惡意删節過
以免累及無辜

想知道π水療效如何神奇
請來信 simon@simonchau.hk 即告知真相

檢舉 Phoenix
2011-07-12 13:43
Dear Himalayan,
 
自行安裝,非常方便:
前置濾水器加Pi水機都是很容易接駁到廚房的水龍頭上,而前置濾水器加Pi水機兩組只需安放在台面上便可。
 
保養方面:
 
1) 前置濾水器的濾芯需定期更換,香港的會很容易看見濾芯累積了很多黃啡色的rust, 但加拿大並不一定(因大部份是白色的鈣和鎂,所以並不明顯),因此,建議約兩個月換一次濾芯,
1micron濾芯約HK$40多元,客戶可先預購5至6支備用,以後可在加拿大嘗試找找相同的濾材
 
2)50000L Pi水系統壽命約4-5年,到時只需購置濾芯更換即可
 
如有疑問,歡迎電郵 lifeflowhk@yahoo.com.hk或致電 (852) 3428-2416
 
平安自在
Phoenix / Lifeflow

檢舉 妹妹
2011-07-12 13:39
Dear Himalayan,
 
謝謝你的查詢!
 
原則上Pi 水也適合在不同的地方使用,而因為加拿大地區是硬水(過多的鈣及鎂),他們一般的做法是使用軟水機,但因軟水機添加了物質將水裡其過多的鈣及鎂中和,並沒有真正的過濾過,多飲也對體無益!所以,我們試過給一些居住在此地區的朋友的一些建議,形式上是跟香港一樣,只需在Pi水機前添加一個前置濾水器(香港的是用作過濾鐵rust及沙泥等雜質),而其濾芯是5micron白色纖維芯,在加拿大則需轉為1micron即可,至少有九成的鈣或鎂巳被過濾,效果非常好呢!

檢舉 Himalayan
2011-07-09 02:49
適合不同地方水質嗎? 我在硬水的加拿大?

如果從香港進一台, 能自己保養/換蕊嗎?

有沒有說明書PDF 可以看看?

Thank you :)

檢舉 阿祥
2011-07-08 12:57
pls call 3428 2416 for further info th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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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舉 阿祥
2011-06-24 09:06
由專業朋友上門安裝,解說,請電 3428 2416


檢舉 carlo
2011-06-24 05:39
請問安裝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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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2日 星期二

鳳凰網讀書會節錄

駱以軍最喜歡講經驗匱乏,而我比較喜歡講「窮」,但是「窮」了之後「工」不「工」就不知道,反正「窮」是肯定的。我們兩個分別先談半小時,之後我們之間可能有一些答問和對談,然後再邀請大家一起參加我們的答問對談。

我先來講一下什麼叫做「窮」,其實我認為人要窮是很容易的事情,要有錢那是很難的事情。從來「窮」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這是很正常、很常見的事。但是剛剛我跟以軍來的路上聊,講到以前我們在香港所謂「窮」的那個經驗是什麼。

香港浸會大學邀請駱以軍任2011年駐校作家,所以他最近一陣子正好在香港住,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在那兒寫作,做一些演講、授課等等。他剛剛說他住在香港一個叫大角咀的地方。大角咀,大家一定不會知道是什麼地方的,我看到有人點頭,居然知道,太奇怪了。大家最清楚的就是港島,對著它的是九龍半島,九龍半島後面是新界,九龍半島上面有一個沒落掉的老工業區就是大角咀。今天的大角咀看起來是個有點破舊的地方,跟香港給人那種光鮮的典型印象不太一樣,駱以軍就住在那兒。

他剛剛跟我提到一件事,他住的地方樓下是一家茶餐廳,我相信北京的朋友也應該知道什麼叫茶餐廳,北京也很容易見到茶餐廳,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各位,我在北京幾乎沒見過真正的茶餐廳。因為我在北京看到的茶餐廳都太漂亮了,跟今天的北京一樣,香港的茶餐廳應該是更髒、更亂、更吵,更市井的,不會開在那麼好的商場裡面,駱以軍說的那種茶餐廳應該也是這種狀態。他就在那個茶餐廳的門口,在一張供神的桌子上面寫稿,寫他的新小說。那個桌子是香港很常見那種,香港的茶餐廳一定會擺著一個小案,上面放些水果、放些香、放些蠟燭,供一個神位,你們知道是供的是什麼?通常是關公。在香港大家都愛拜關公,做生意的拜關公、幹警察的拜關公,每個警察局都有個關公的靈位。黑社會當然更要拜關公,拜關公是香港的一個全民運動。

前幾天我們倆在北大做一個活動,主要是他演講,我幫他做一個開場的介紹和結尾的總結。提問環節有一個同學問:「你怎麼看香港、台北跟大陸的文化分別?」我記得那時候我非常簡單地答了一句話,那句話聽起來有點像開玩笑,但是起碼從我的感性認識上我覺得是真的。一般台灣給人的印象是台灣人說話會比較溫暖,溫情脈脈,這種溫情是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的。比如我常常開玩笑,台灣那個唱片CD,我看到在場有很多年輕人,大家大概都不知道什麼叫CD了吧?哦,還知道,在博物館見過對不對?台灣CD的盒子裡面有小冊子寫歌詞什麼的,拿出來塞不進去的,為什麼呢?因為它太厚了。為什麼太厚?因為通常你看到的不僅僅是歌詞,歌手很喜歡拿筆寫錄這首歌時的心情,他們很多心情,通常要寫這一句。大陸是怎麼樣呢?我常常在大陸碰到一些年輕人說話氣宇軒昂的,一看就覺得他是充滿大志的,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那種狀態,這種狀態發展到最激烈的程度會是怎麼樣的?我親身接過一張北京的朋友給我的名片,名片上面印著「京城五大才子之一」。我很想問他另外四大是哪四個,但是這個想法一閃即逝,我不好意思再追問。這是我印象中的北京。北京的藝術家也都很能說,說自己在干藝術,每個人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一個很偉大的事情,是要載入史冊的東西,就算不是,他起碼要說的是。那香港的情況是怎麼樣的,香港就是一個非常冷的、非常低調的,或者是非常自卑的狀態。香港所有的作家都不會稱自己「作家」,因為我們覺得一旦叫自己「作家」,就覺得很丟人。那個丟人不是真的看不起作家,而是覺得一個人怎麼能夠叫自己作家呢?「家」啊,你成「家」了嗎?所以我們藝術家也不叫自己藝術家,我們更不會說我們是「港島五大才子之一」,這種話從來不敢講的。香港寫作的人稱自己作「文字工作者」,藝術家稱「藝術工作者」。總之是要把自己貶到一個非常角落的地步,我們才覺得安然和舒適。這是香港,它很冷,藝術家也不太會說話,不會形容自己的作品,你問他這個作品的意義是什麼,他不會跟你講他在藝術史上將會有什麼樣的地位,他通常會說,我這個沒什麼意思,我做好玩的,儘量希望做一些人家看不到的東西。

我再舉一個例子,我年輕的時候也學人家搞觀念藝術、行為藝術什麼的,有兩三年我真的是在做這個。我有一些朋友做了很多的計劃,比如有一陣子我們印一些螢光的貼紙,很小的一張,就是在夜晚如果有燈光閃過它會有螢光發出來,黃黃的,不是很亮。有一天晚上我們好像是在彌敦道,我都忘了,太久以前的事了,這個彌敦道是一條街,兩邊還有樹,你知道香港街道沒有樹對不對?這條街有行道樹。我們在樹葉下面貼這些貼紙,大家想像那是什麼情況,到了夜深的時候,從十二點、一點,到天亮這四五個小時中間,如果你經過這條路,你就會發現街的兩旁好像有好多螢火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就是香港市區裡面居然有螢火蟲了,我們覺得好愉快。第二天這些東西被人發現了,香港的公務人員聘請清潔人員把它們全幹掉了,所以只存在四五個小時,這件事在公開場合我好像只說過幾次。我們幾個朋友自己掏腰包去幹這個,事後沒有跟任何人講,我們也不想說,沒有寫評論,沒有拍照片、也沒有錄像,因為我們只是我們要做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我們要做一些幾乎沒有人會發現的東西,它只存在一個夜晚,甚至五六個小時,然後它就消失了。其實今天我跟各位講我都會覺得羞恥,我們不應該把它寫出來,告訴別人這個作品有什麼意義,它在藝術上試圖達到什麼樣的突破,不,我們不談這些,我們要做的就是讓自己做一件我喜歡的,最後消失。我為什麼突然講這些,就是因為我覺得消失與冷酷、與卑微、微小,或者黃碧雲小說常喜歡用的字眼「安雅」很貼近,甚至是我們的自我定位、自我鍾情的一種文化感性。人家印象中的香港文化界就是這樣。

接著說駱以軍住的地方--大角咀。在那不遠處有另一個地方叫太子,也是一個很衰落的社區,有一些老工作坊,做鐵、做螺絲釘,修補電器之類的。我們另一個好朋友叫董啟章,是一個非常好的小說家,以前就住在太子,他家就是干這個的。再走遠一點點就是旺角,沒去過香港的人也會聽過這個地方,我以前是常混旺角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旺角有很多的書店,也有很多的色情場所,後者跟我無關。但是你很難不跟它發生關係,為什麼呢?因為我們的書店,香港也是二樓書店嘛,現在其實已經不是二樓了,現在好多書店都在七樓或者十三樓。那為什麼叫二樓書店呢?因為香港的書店幾乎不可能在地面上租到一個鋪來開書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為節省資金書店都要開到樓上,而且書店的空間很窄很小,因為地租價錢越來越貴。我們文藝青年都要去那些書店找書看,那麼去那些書店必然要經過很多那種,我們廣東話叫架步的地方,架步的意思就是色情場所,什麼按摩、一龍一鳳,這種東西就叫架步。你在樓梯上上下下,手上抱著一堆書,比如說駱以軍的書,然後樓上下來可能就有一個嫖客抽著煙,神清氣爽或者身軀疲乏,我們這麼擦肩而過,就在同一個樓梯。旺角那條街太熱鬧了,滿街的人,聲音很混雜,地上髒髒的,現在最多的當然是大陸的遊客,兩邊都是電器行,很多遊客在這裡搶Ipad2,搶Iphone,最新的情況是大家去搶奶粉。也有些外國人,外國人在這邊很奇怪,他們喜歡站在街道最中央,為什麼?因為他們要拍照,他們這輩子不會見到這麼多的人。我把旺角理解為不是幾條街,它其實是往上空發展的,它每一座樓都是一個垂直的街道。為什麼呢?比如人家要來香港就說,好難找到咖啡廳對不對?其實是有的,旺角,但是你要搭電梯到七樓或者是八樓,中間經過的都是些很古怪的小商店、小公司或者色情場所,理髮廳等。你要把旺角的大樓想像成是個豎起來的街道,你在一個街道散步的話,你是從一個地方走到一個地方,是漫遊的眼光,但在旺角走這種垂直的街道,你的眼光是一開一關,每一次都是一剎那的、瞬間的、直接的。啪,一開,好漂亮這馬子,然後上面一開,哇,這個老婆在賭馬,然後一開,這個怎麼樣。我們那時候常在這些地方買書,還教書,旺角可以教書嗎?旺角有學校,現在有一家學校還在,叫華夏書院,這是香港1949年後民間書院的傳統,最有名的也許就是新亞書院,在座的可能有聽過。華夏書院是那個時期的書院之一,它們是干嘛的呢?白天就是一些老人家穿著那種我們亞熱帶地區很喜歡穿的白色、透到兩個乳暈都看得到的那種汗衫,掛著一籠鳥,在那邊抽煙、看報紙、看書,晚上就會有人來上課,上什麼課呢?各種文史哲的課程。附近有另一家書院叫法住書院,我曾經在那邊教過古希臘哲學,來聽我講的人都是一些怪人,一些老頭子,聽我講亞里士多德,整個狀態很古怪。我們同學或者朋友掙到一些錢就會到附近的書店買書看,因為書店都在那裡。買了書想翻一翻,教書前做最後的準備或者有時候下午寫稿,我們就在茶餐廳。

我最喜歡的一個茶餐廳在女人街,是專賣假名牌的,有點像北京秀水街的一個地方,但是非常破爛,人非常多。我很喜歡那個茶餐廳,我們有一幫人老在那邊聚,不是故意的,是偶爾碰到的,大家常在那邊寫稿或者讀書。當然我們這種人不是這家茶餐廳的主要客人,它的主要客人是附近的一些妓女或者嫖客,你能很清楚看出那些妓女的生活其實是很疲倦的,她們一天可以接到三十個客人。她們每次下來吃飯叫一碟飯,我們叫碟頭飯,就是大陸的蓋飯。她們一桌女的在那邊吃、抽煙,吃著吃著就會來一個金頭髮瘦瘦的男孩,是扯皮條的,說,「喂,到你了」,就是輪到你了。「哦,好」,吃完兩口,然後上去,那些吃的還在,過了不曉得多久之後,有時快有時慢,這個我們沒辦法替她決定,她又回來繼續吃那碟飯。

每個禮拜二和禮拜四是賭馬的日子,黃昏的時候有一家電視台會直播賽馬的過程。茶餐廳有電視機,白天的時候會有人來看股票新聞,下午的時候就是來看賭馬的新聞,晚上就是看賭球的。這時候整個茶餐廳的人會變得非常激動,都是一些社會的基層或者是中年人,尤其現在香港年輕人不賭馬,不賭球,所以賭馬的人變成了中年以上,尤其是老人的娛樂。一群人圍著電視機,會看到全場的那些阿叔很興奮,「上上上」,賭馬總是只有一隻馬勝出,其他輸掉,輸掉之後呢,這是首都,抱歉,但是我還是必須要講,這是很傳神的話,你會聽到整個餐廳裡一起「丟」。報紙啊,彩票啊,丟得滿地都是,這是很經典的場面。再晚一點會有一些附近收保護費的黑社會過來,穿著拖鞋,都是小混混,不是大哥,大哥不會來這種地方。抽煙,滿嘴粗話,就像大家看電影裡面古惑仔那種,不過我看了那麼多年真實的古惑仔,我還沒看過有鄭伊健那麼帥的,所以大家不要以為這是真的。

但是這些人之中也有一些人,比如呂壽琨,呂壽琨是誰呢?呂壽琨是香港現代水墨畫的一代宗師,他影響了台灣和香港的現代水墨畫。他最早受蒙德里安的影響,後來受極簡主義的影響,把那個影響帶到水墨畫,是個觀點很前衛的水墨畫家。作為一代水墨畫宗師,他日常就是穿一條短褲,一個拖鞋,像我剛才形容那樣,「上上上」,他也是那種人,他也賭馬。他在一個公車站工作,最初是開公車,後來是管理一個車站的站長,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是所謂的一代水墨畫宗師。有一個我們很喜歡的詩人叫阿嵐(音),他的年紀很大了,詩寫得很好,他寫的那種詩今天大陸很少見,其實他是非常左的,他寫的是社會寫實主義。他的職業也是開公車,做公交司機。我們那時候畫漫畫的叫阿高,我在節目也提過他,他是個漫畫畫得很好的人,他是做地下樂隊的,是個低音吉他手。他日常的生活其實就在大角咀旁邊一個面包店裡烤蛋糕。

那些妓女急急忙忙上下樓,整個茶餐廳裡面人「上上上」、丟報紙,「搣馬飛」,賭馬要有一張票,像彩券一樣。我們在這樣的環境裡讀書,比如讀唐君毅先生的《中國文化之花朵飄零》,讀《佛性與般若》,讀錢賓四先生的書或者一些很前衛的作家。當年朗天的爸爸他們那一輩,寫那種他們覺得很前衛的小說,五十年代的小說也夠怪的,一本小說中間九頁是空白的,大家都以為印錯了,其實不是,他是故意的,他覺得那九頁空白代表的是后羿射下來的九個太陽,那是五十年代的東西。

這就是我的香港,這是我所愛的香港,這是一個做藝術家或者文化人不會像在北京,有個地方、有個圈子大家混,大家都往那兒去,沒有,我們是分散在城市的不同的角落,混跡於各種各樣三教九流的人中間,在那個環境底下我們可以完全不受打攪的繼續讀書、寫作,我們不會覺得吵,因為我們太習慣了。我們寫什麼呢?如果你要寫作的話寫的東西會是什麼樣的東西呢?這些東西絕大部分都是會消失的,因為在香港你要做一個小說家,我指的是專心的,比如寫《西夏旅館》,要很專心要寫一部四十萬字的小說,這種狀況在香港是幾乎不可能的。香港寫長篇最有名的作家大家都讀過,那就是金庸,對不對?哪怕是像金庸這長篇怎麼來的,大家也知道,是當年報紙的連載,每天一段、每天一段,是報紙的連載。那另一個有名的長篇作家也可能都讀過的,是倪匡,還有誰呢?古龍,還有誰呢?亦舒。還有誰呢?張小嫻。這些所謂的長篇都是報紙連載連載連載,香港延續了一個民國年間文人在報紙上面的副刊或專欄寫專那種傳統,大家都靠這個來生活,你只能靠這個生活,但稿費又不是太高,所以你要什麼都能寫,你要什麼都可以寫,而且要能通俗,你要能寫得很通俗。但是在偶爾的情況下你可以冒一些險。比如說我在剛剛出道,開始寫稿是在1988年,在報紙寫專欄。那個年代當然不像現在有E-mail、有電腦,還在用手寫。傳真是有了,但是有時候真的趕起來或者怎麼樣我們還是會直接送稿會報館,或者報紙編輯來收稿,這是我見過的。那個年代我見過一些真正的老報館,遺存下來的還有像《華僑日報》啊。那個報館是當年老報館的風格,大家有沒有看過一個電影叫《胭脂扣》?或者像《花樣年華》中梁朝偉供職的那種報館,就是那種感覺。我都覺得很奇怪,不曉得為什麼當年的報館門口都像西部片裡面的酒吧一樣,門是要這樣推開的。走進去,就會發現整個空間都是木頭的顏色,煙霧繚繞,昏黃的燈光,油墨的氣味,打字機的聲音、算盤的聲音,很吵鬧。你會看到一個老頭在一個角落在編稿,在編輯,有人會告訴我們這些十幾二十歲年輕人,「這個就是誰誰誰」,「哦,就是誰誰誰」。那個「誰誰誰」是誰呢?他也許是一個我們傳說中的一個很了不起的作家,他寫了些什麼呢?他也許曾經用了三十多個筆名(那這些筆名有很多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在某份報紙上面寫過連載的色情小說,那這是我們那一代文化人都幹過的事,朗天他們都幹過,那時候我只寫了很短很短幾篇,我也跟你講過,就是我寫這個《鹹濕黃飛鴻》,就是《鹹濕黃飛鴻》。「鹹濕」大家懂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廣東話大家都懂,就是好色的,《好色黃飛鴻》,我記得我寫那幾篇他們後來就不用我了,所以我就沒再寫了。我坦白講,那時候還有一點文人的那種自尊心,覺得過不去。我寫的那幾篇是講什麼《鹹濕黃飛鴻》、《盤腸大戰十三姨》,我們寫這種東西,寫馬經,教人賭錢。但是莫名其妙有些老前輩作家他也許一個月他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忽然在整個月在考證,寫的東西是在考證唐朝的玻璃。或者某個作家他忽然寫了一個什麼專家,大家都覺得好佩服,但那個專欄它是注定永遠不會出書的,它就在報紙上出現,那個報紙的前後內容就是什麼地方砍人了、什麼地方暴動了,混雜在這些內容裡面,出現一天,不見了,除非你剪報,要不然他就永遠消失了。

我有一本書在大陸出版,叫做《我執》,這部書原來就是一個報紙的專欄,這個專欄當年在香港超爛的,現在也是,在只剩下幾千個讀者的《成報》裡連載。我們有一個很尊敬的文學界前輩叫葉輝,他在《成報》當社長。葉輝其實就是我剛才形容的這種人,在報紙裡面混跡,他叫我們這幫晚輩來幫忙,董啟章、我、還有一些其他人都來了,我們覺得老人家喊我們的時候我們要來,但所有人都勸這個大哥,「大哥,聽說這份報紙的老闆不發薪水的,你這番前去很危險啊。」「放心吧,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我不會對不起自己,更不會對不起大家,全部都有稿費」。我們說,「大哥,稿費不是最重要的,這個報紙能搞得起來嗎?不會半途倒掉嗎?」「沒事,跟我上,弟兄們。」我們就去了,我就寫了半年,到現在還是沒有稿費,他自己半年的薪水也沒拿到。有一天他忽然給大家打電話說,「對不起,我還是要走了,雖然是社長,但半年沒拿到薪水,你們也趕快散吧」。所以大家就散了。那半年我寫的那些文章,就是現在這本書《我執》。我寫得蠻文藝腔的,當時香港一些年輕的文藝愛好者覺得寫得好。我在想,如果不是時代的變化,我們有一個身份變化的機會,我就會成為八零年代我曾經看到的那種穿汗衫、踩拖鞋的老頭,在報館一角叼著煙,在一個吊扇下改人家的稿子,然後有一些年輕人就會講「哎喲,那個就是當年寫《我執》那個專欄的梁文道,我看過幾篇,但是我中學的剪報早就丟掉不見了」。不斷地寫,不斷地出現,不斷地消失,我見過太多這種人,在以前、現在、身邊,一個一個的出現,一個一個的消失。我常常講的一個故事,我有幾位很佩服的前輩,是當年在香港搞社會運動的,很激進,我認識一個北京的哥們,他跟我說他對中國的托派很感興趣,我們知道這是很敏感的一個題目,但是他跟我要這方面材料,因為他知道中國最後的托派都在香港。我見過一些老人,八十多歲,臨死前幾年眼睛壞掉了,寫稿是用毛筆,斗大的字寫在宣紙上,一張紙才寫二十個字,寫了一份遺稿,寫得是什麼呢?是他從托派的角度分析中國革命的前途。晚年的時候他寫這些東西,他的所有子孫都覺得他瘋掉了,他死了之後,他的子孫趕快把他一生的藏書跟這個稿子拿出來賣給舊紙行,被我一個開書店的朋友發現了,然後搶救回來,我見過那批稿子。這個八十多、九十歲的老人在寫當年中國托派的想法,中國革命走上了錯誤的道路。只有托洛茨基的革命馬克思主義才是真正的道路,要救國,我們遲早要回到這條路。

我再補充一個,就是剛剛我說的那些前輩,有一些前輩我見過。當時搞社會運動是這幫老托派的徒孫,也叫「托派」,他們成立了一個政黨,叫「革命馬克思主義同盟」,當時跟他們敵對的勢力是無政府主義者,當時有個說法,無政府主義者的顏色是黑色,馬克思主義是紅色,後來有人試圖溝通兩邊叫做「紅黑兩旗並舉」。我們剛剛說的香港好像變成一個反動革命基地,好像很厲害,但是請注意,剛才我說的這兩個政黨,跑到巴黎開國際會議的這些人,其實人數從來沒超過兩百人,就到鬧市中間搞革命或者怎麼樣,但是搞革命也要吃飯、要生活,靠什麼謀生呢?還是我剛才說的那套老路,到媒體、電影裡寫寫劇本或者怎麼樣,最好的出路就是寫馬經,教人賭馬。香港曾經有一個紅及一時,現在仍然在寫馬經的馬評家,他用的筆名叫「馬恩賜」,這個筆名曾經是三個人的,三個革命同志,迫於生活,在資本主義體制下苟延殘喘,希望賺點錢,籌募革命經費,所以他們寫馬經,共用的筆名叫「馬恩賜」。「馬恩賜」大家知道是什麼意思嗎?聽起來是「賭馬,賜給我好運氣」對不對?不是,他的意思是「我的一生,所有的一切是馬克思與恩格斯所賜」,但這是一個教人賭馬的馬評家的筆名。

我最後再講一個故事,就是西西,我們心目中香港最好的作家。她寫《我城》是七十年代,那時候怎麼寫,我們知道西西是教書的,她住的房子特別小,窄的程度不可思議,不會有什麼書房。我記得我九零年代探訪北京的一些藝術家,北京的朋友、文化人告訴我說家很小,怎麼樣爛,我一進去看到每個都是豪宅,相對我們來講,我們住的又窄又小。那時候西西一家人一起住,她根本連一張像樣的書桌都沒有,她桌子上是每天要改的學生作業,家裡人還會看電視、打牌,她怎麼寫作呢?她就做了一個小木板,每次寫小說的時候她就躲進廁所把馬桶蓋放下來坐在上面,把這個板子放到大腿上墊稿紙,開始寫,這就是《我城》。這就是我們,這是我的香港、我喜歡的香港,這是我們創作的環境,真的是窮,到底工不工那是另一個問題,也是等一下我們要討論的。我今天先講到這裡,然後看駱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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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覺得在看香港文學的時候,八十年代曾經有一個討論,大家都說香港是個沒有故事的城市,或者故事輪不到我們講,為什麼?別人都快把我們講跑了,我非常記得回歸的時候,當時中央電視台或者大陸的很多媒體都在講香港的歷史故事,在我看來那些故事全部都不能自圓其說。比如他們每次談到香港被丟在外面那麼多年,現在終於回來了,為什麼現在才回來?因為祖國強大了。其實1949年我們就能回去了,因為1949年的時候兵都到了羅湖,當時英國是完全沒有能力應付這個狀況的,完全可以解放香港,但是停住了。我記得當時的紀錄片有一幕不曉得是哪一位將軍,勒馬河邊,嘆息了一聲,還在英國米字旗下的彼岸怎麼樣,完全是虛構的,當時我不知道所謂的勒馬河邊不收回香港的真正理由。香港是新中國必須要保留住的一個對外的殖民地,因為它是個生金蛋的鵝,整個國家當時對外關係那麼緊張,只有透過香港外匯,其實保留香港是為了一個非常功利的理由,假如我們真的有那麼大的民族情感,我們應該不顧一切對不對?但沒有。當時我們看到的書裡的這些故事,在我看來是假的、是不能自圓其說的、是矛盾的。所有人都在講我們的故事,我們自己卻沒有故事,我們就像本雅明那樣一片一片的片段,甚至像董啟章那樣虛構一個,如果沒有故事就虛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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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我想問一下,香港回歸這麼多年了,香港整個社會風土人情、生活習性,還有其它一些東西有什麼大的變化?謝謝!

梁文道:謝謝,這也是一言難盡的事,我很難現在告訴你香港有什麼變化,變化天天都有對不對?但最大的變化是,一方面來講香港比以前更糟了,更糟的意思是說原來殖民體制下很多的政治制度、社會結構沒有變,當時很有名的說法是香港的體制維持五十年不變,鄧小平那句有名的話叫「馬照跑,舞照跳,五十年不變」,這句話另翻譯一個意思就是香港被封存在一個時間膠囊裡面。這個不變包括它原來的一切的社會、政治和經濟制度,那套制度大家都覺得是使香港成為香港的制度,可是大家忽略的是那套制度是在殖民地下誕生的制度。大家都以為只要讓香港維持原來殖民地時代的樣子就會很好,而忽略了那個東西其實有它黑暗的一面,這個黑暗面我覺得這十多年來變得更嚴重。但是你又覺得不可改變,因為我們認定了五十年不變,所以香港出現了一批「八十後」,跟大陸講的「八零後」是不同概念的年輕人。這個「八十後」是一批有很強大反省能力和動員能力的年輕人,他們在過去幾年對各種社會問題提出很尖銳的批判,而且願意採取行動。比如為了反對高鐵興建,他們動員了,政府都嚇壞了,一萬個「八十後」的年輕人包圍香港立法會。他們整個行動又迅速又有創意,口號很動人,我覺得從這方面香港要比以前更好,就是我覺得香港進入了第二次現代化階段,整個社會開始集體反省我們是不是真的有我們過去說的那麼好,我們是不是真的像我們所想像的那麼優秀,還是說我們其實是有很多問題,我們應該改造、批判自己。

我們知道今天香港主流掌權者,從政府到一些大商人,他們每天想的問題就是香港快被北京上海超越了,香港要怎麼樣才能始終保持在全國領先地位,他們想的全是這個。但是我覺得香港新一代年輕人想的不是這些問題,他想的是上海要走我們過去的老路要走得比我們還快,那就讓它去走,北京喜歡蓋高樓那就讓它去蓋,我們受夠了,我們不要再拆房子了,我們要鄉村。也就是說各位在北京今天受房價之苦,這個東西是我們過去數十年在忍受的,我看到今天的北京就是在看過去二三十年我們經歷的香港,一模一樣,而且香港的房價現在都還比北京貴。我們前陣子還拍出一個全球最高價的房子,3億多港幣,是一個來自廣東惠州的80後少婦買的。記者後來打電話問到她,說你怎麼買得起這個房子啊?你老公做什麼的呢?那個80後廣東少婦的答案是,這在我們廣東是中等收入。我覺得香港有點受夠了,就是你們要搶競爭力你們去吧,你們要拼速度、效率,你們去吧,香港現在年輕人想的是我們怎麼樣生活會更幸福。也許錢沒那麼多,但是我們要更民主,我們要更平等,我們要更公正。所以很多老人都看不慣,覺得香港年輕一代不再像當年那個香港,現在的香港年輕一代想的就是不要變成當年那個香港。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香港變化挺大的。現在的矛盾跟衝突其實是非常劇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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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剛才那位同學問的可能是經驗匱乏的,我想問一下「後工」,我覺得梁老師好像一直沒有談到這一塊的東西,我想聽聽兩位老師對於這個「工」的一些解釋,這個工為什麼是工作的工,不是用功的功。尤其是駱老師,我很欣賞您那種敘事性,其實我希望讓更多的人可以知道駱老師是怎樣一個人,您能用簡短、直接的方式讓大家知道你嗎?

梁文道:你應該開一個微博,所寫的東西不准超過140字。我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講故事、寫作的方式,但我們今天的問題是常常希望所有人都是這樣子寫,這樣子說話。我們看書或者聽人說話是一個互相調整的過程,到底是期待人家改變來牽就我,還是我去改變牽就人。我不知道,但我常常覺得在長大的經歷中,我總是被改變的人,這一連串的改變過程,才會有成長,才會有變化,當然我們會覺得駱以軍這麼講話好像很難懂,這就要看你有多想懂了,你在聽的時候,你聽到什麼,你有沒有進去。

我來正面回答你,為什麼是這個「工」呢?因為這個不是成語嘛,人家就是這麼寫的,這個工的理由就在於它是工巧,很漂亮的那種感覺。舉個例子,我是廣東順德人,廣東當然珠三角不錯,是魚米之鄉,也不能說窮,但是我們那個地方的人常常以為自己窮,所以要求後工,我們做飯很少用山珍海味的原材料,有一道傳說中的名菜叫做釀豆芽,是什麼呢?就是豆芽菜。我們把豬肉、鯪魚肉、菇、蘿蔔幾種東西剁成醬,灌進豆芽裡面,然後拿來煮湯,這個菜名就叫豆芽湯,你聽名字完全不起眼,但是老饕一看到豆芽湯就知道大師傅來了。這叫窮而不工,材料不多就能做這種東西。窮而不工是我定的題目,為什麼呢?它包含很多意思,很多人會覺得我們這些海外人好像沒有故事可說,但其實不是沒故事,經驗太多了,就像你見過的生死太多,反而你是不會說話的。我想講的窮是很多層面的意義,因為剛剛受到駱以軍的影響,要不本來我會講一些不是故事的,也許更合您意一些比較理論的東西。

我簡單講一個例子吧,什麼叫窮呢?例如我們香港人在語言上就是很窮的,為什麼呢?像你們寫東西比我們舒服多了,我還好,我起碼在台灣長大,各位你們從小寫作大概從來沒有什麼太大困難,我為什麼可以這麼講?因為比起香港人,都是說粵語寫白話,如果真按廣東話那樣寫,整個寫出來的東西是不對的,所以我們從小寫作的時候,所有的同輩作家包括啟章都要經過一個非常痛苦的調整過程。那不是一個天生的語言,不是自然的語言,我們可以說那是窮的。在那個窮困狀態下,我們更意識到語言這個東西跟我要表達的東西、跟我看到的東西之間永遠不是自然的、永遠不是直接的,正是中間斷鏈才使我們意識到文字的虛構、文字的問題,文字不是那麼自然的東西。這就是我們的「工」,真的是要做一番造作,我們所學的中文的一切現成的表述方式都是脫離實際生活環境的。

當然台灣其實是另一種狀況,四五十年代之後,國民黨帶過去一批外省人,裡面有一些是現代主義的健將,但是台灣恰恰是對社會寫實很抗拒的,因為一社會寫實你就是紅色的、你就是共產黨,這個現代主義還有另一個方面就是本省的過去用日文寫作的作家,那批作家深受日本現代文學影響,所以台灣的現代主義的根埋得很深很深,而且被激情推漲起來。在這種情況下,他對於語言也變得特別敏感。所以我覺得我們三個地方都跟大陸完全不一樣,語言對我們構成了不同的問題。

POSTED AT 20:41
LABELS: (訪談), [八十後], [本土], 梁文道
鳳凰網讀書會節錄

駱以軍最喜歡講經驗匱乏,而我比較喜歡講「窮」,但是「窮」了之後「工」不「工」就不知道,反正「窮」是肯定的。我們兩個分別先談半小時,之後我們之間可能有一些答問和對談,然後再邀請大家一起參加我們的答問對談。

我先來講一下什麼叫做「窮」,其實我認為人要窮是很容易的事情,要有錢那是很難的事情。從來「窮」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這是很正常、很常見的事。但是剛剛我跟以軍來的路上聊,講到以前我們在香港所謂「窮」的那個經驗是什麼。

香港浸會大學邀請駱以軍任2011年駐校作家,所以他最近一陣子正好在香港住,有兩三個月的時間,在那兒寫作,做一些演講、授課等等。他剛剛說他住在香港一個叫大角咀的地方。大角咀,大家一定不會知道是什麼地方的,我看到有人點頭,居然知道,太奇怪了。大家最清楚的就是港島,對著它的是九龍半島,九龍半島後面是新界,九龍半島上面有一個沒落掉的老工業區就是大角咀。今天的大角咀看起來是個有點破舊的地方,跟香港給人那種光鮮的典型印象不太一樣,駱以軍就住在那兒。

他剛剛跟我提到一件事,他住的地方樓下是一家茶餐廳,我相信北京的朋友也應該知道什麼叫茶餐廳,北京也很容易見到茶餐廳,不過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各位,我在北京幾乎沒見過真正的茶餐廳。因為我在北京看到的茶餐廳都太漂亮了,跟今天的北京一樣,香港的茶餐廳應該是更髒、更亂、更吵,更市井的,不會開在那麼好的商場裡面,駱以軍說的那種茶餐廳應該也是這種狀態。他就在那個茶餐廳的門口,在一張供神的桌子上面寫稿,寫他的新小說。那個桌子是香港很常見那種,香港的茶餐廳一定會擺著一個小案,上面放些水果、放些香、放些蠟燭,供一個神位,你們知道是供的是什麼?通常是關公。在香港大家都愛拜關公,做生意的拜關公、幹警察的拜關公,每個警察局都有個關公的靈位。黑社會當然更要拜關公,拜關公是香港的一個全民運動。

前幾天我們倆在北大做一個活動,主要是他演講,我幫他做一個開場的介紹和結尾的總結。提問環節有一個同學問:「你怎麼看香港、台北跟大陸的文化分別?」我記得那時候我非常簡單地答了一句話,那句話聽起來有點像開玩笑,但是起碼從我的感性認識上我覺得是真的。一般台灣給人的印象是台灣人說話會比較溫暖,溫情脈脈,這種溫情是在很多地方都能看到的。比如我常常開玩笑,台灣那個唱片CD,我看到在場有很多年輕人,大家大概都不知道什麼叫CD了吧?哦,還知道,在博物館見過對不對?台灣CD的盒子裡面有小冊子寫歌詞什麼的,拿出來塞不進去的,為什麼呢?因為它太厚了。為什麼太厚?因為通常你看到的不僅僅是歌詞,歌手很喜歡拿筆寫錄這首歌時的心情,他們很多心情,通常要寫這一句。大陸是怎麼樣呢?我常常在大陸碰到一些年輕人說話氣宇軒昂的,一看就覺得他是充滿大志的,就是「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的那種狀態,這種狀態發展到最激烈的程度會是怎麼樣的?我親身接過一張北京的朋友給我的名片,名片上面印著「京城五大才子之一」。我很想問他另外四大是哪四個,但是這個想法一閃即逝,我不好意思再追問。這是我印象中的北京。北京的藝術家也都很能說,說自己在干藝術,每個人都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在做一個很偉大的事情,是要載入史冊的東西,就算不是,他起碼要說的是。那香港的情況是怎麼樣的,香港就是一個非常冷的、非常低調的,或者是非常自卑的狀態。香港所有的作家都不會稱自己「作家」,因為我們覺得一旦叫自己「作家」,就覺得很丟人。那個丟人不是真的看不起作家,而是覺得一個人怎麼能夠叫自己作家呢?「家」啊,你成「家」了嗎?所以我們藝術家也不叫自己藝術家,我們更不會說我們是「港島五大才子之一」,這種話從來不敢講的。香港寫作的人稱自己作「文字工作者」,藝術家稱「藝術工作者」。總之是要把自己貶到一個非常角落的地步,我們才覺得安然和舒適。這是香港,它很冷,藝術家也不太會說話,不會形容自己的作品,你問他這個作品的意義是什麼,他不會跟你講他在藝術史上將會有什麼樣的地位,他通常會說,我這個沒什麼意思,我做好玩的,儘量希望做一些人家看不到的東西。

我再舉一個例子,我年輕的時候也學人家搞觀念藝術、行為藝術什麼的,有兩三年我真的是在做這個。我有一些朋友做了很多的計劃,比如有一陣子我們印一些螢光的貼紙,很小的一張,就是在夜晚如果有燈光閃過它會有螢光發出來,黃黃的,不是很亮。有一天晚上我們好像是在彌敦道,我都忘了,太久以前的事了,這個彌敦道是一條街,兩邊還有樹,你知道香港街道沒有樹對不對?這條街有行道樹。我們在樹葉下面貼這些貼紙,大家想像那是什麼情況,到了夜深的時候,從十二點、一點,到天亮這四五個小時中間,如果你經過這條路,你就會發現街的兩旁好像有好多螢火蟲,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就是香港市區裡面居然有螢火蟲了,我們覺得好愉快。第二天這些東西被人發現了,香港的公務人員聘請清潔人員把它們全幹掉了,所以只存在四五個小時,這件事在公開場合我好像只說過幾次。我們幾個朋友自己掏腰包去幹這個,事後沒有跟任何人講,我們也不想說,沒有寫評論,沒有拍照片、也沒有錄像,因為我們只是我們要做一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我們要做一些幾乎沒有人會發現的東西,它只存在一個夜晚,甚至五六個小時,然後它就消失了。其實今天我跟各位講我都會覺得羞恥,我們不應該把它寫出來,告訴別人這個作品有什麼意義,它在藝術上試圖達到什麼樣的突破,不,我們不談這些,我們要做的就是讓自己做一件我喜歡的,最後消失。我為什麼突然講這些,就是因為我覺得消失與冷酷、與卑微、微小,或者黃碧雲小說常喜歡用的字眼「安雅」很貼近,甚至是我們的自我定位、自我鍾情的一種文化感性。人家印象中的香港文化界就是這樣。

接著說駱以軍住的地方--大角咀。在那不遠處有另一個地方叫太子,也是一個很衰落的社區,有一些老工作坊,做鐵、做螺絲釘,修補電器之類的。我們另一個好朋友叫董啟章,是一個非常好的小說家,以前就住在太子,他家就是干這個的。再走遠一點點就是旺角,沒去過香港的人也會聽過這個地方,我以前是常混旺角的,原因很簡單,因為旺角有很多的書店,也有很多的色情場所,後者跟我無關。但是你很難不跟它發生關係,為什麼呢?因為我們的書店,香港也是二樓書店嘛,現在其實已經不是二樓了,現在好多書店都在七樓或者十三樓。那為什麼叫二樓書店呢?因為香港的書店幾乎不可能在地面上租到一個鋪來開書店,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為節省資金書店都要開到樓上,而且書店的空間很窄很小,因為地租價錢越來越貴。我們文藝青年都要去那些書店找書看,那麼去那些書店必然要經過很多那種,我們廣東話叫架步的地方,架步的意思就是色情場所,什麼按摩、一龍一鳳,這種東西就叫架步。你在樓梯上上下下,手上抱著一堆書,比如說駱以軍的書,然後樓上下來可能就有一個嫖客抽著煙,神清氣爽或者身軀疲乏,我們這麼擦肩而過,就在同一個樓梯。旺角那條街太熱鬧了,滿街的人,聲音很混雜,地上髒髒的,現在最多的當然是大陸的遊客,兩邊都是電器行,很多遊客在這裡搶Ipad2,搶Iphone,最新的情況是大家去搶奶粉。也有些外國人,外國人在這邊很奇怪,他們喜歡站在街道最中央,為什麼?因為他們要拍照,他們這輩子不會見到這麼多的人。我把旺角理解為不是幾條街,它其實是往上空發展的,它每一座樓都是一個垂直的街道。為什麼呢?比如人家要來香港就說,好難找到咖啡廳對不對?其實是有的,旺角,但是你要搭電梯到七樓或者是八樓,中間經過的都是些很古怪的小商店、小公司或者色情場所,理髮廳等。你要把旺角的大樓想像成是個豎起來的街道,你在一個街道散步的話,你是從一個地方走到一個地方,是漫遊的眼光,但在旺角走這種垂直的街道,你的眼光是一開一關,每一次都是一剎那的、瞬間的、直接的。啪,一開,好漂亮這馬子,然後上面一開,哇,這個老婆在賭馬,然後一開,這個怎麼樣。我們那時候常在這些地方買書,還教書,旺角可以教書嗎?旺角有學校,現在有一家學校還在,叫華夏書院,這是香港1949年後民間書院的傳統,最有名的也許就是新亞書院,在座的可能有聽過。華夏書院是那個時期的書院之一,它們是干嘛的呢?白天就是一些老人家穿著那種我們亞熱帶地區很喜歡穿的白色、透到兩個乳暈都看得到的那種汗衫,掛著一籠鳥,在那邊抽煙、看報紙、看書,晚上就會有人來上課,上什麼課呢?各種文史哲的課程。附近有另一家書院叫法住書院,我曾經在那邊教過古希臘哲學,來聽我講的人都是一些怪人,一些老頭子,聽我講亞里士多德,整個狀態很古怪。我們同學或者朋友掙到一些錢就會到附近的書店買書看,因為書店都在那裡。買了書想翻一翻,教書前做最後的準備或者有時候下午寫稿,我們就在茶餐廳。

我最喜歡的一個茶餐廳在女人街,是專賣假名牌的,有點像北京秀水街的一個地方,但是非常破爛,人非常多。我很喜歡那個茶餐廳,我們有一幫人老在那邊聚,不是故意的,是偶爾碰到的,大家常在那邊寫稿或者讀書。當然我們這種人不是這家茶餐廳的主要客人,它的主要客人是附近的一些妓女或者嫖客,你能很清楚看出那些妓女的生活其實是很疲倦的,她們一天可以接到三十個客人。她們每次下來吃飯叫一碟飯,我們叫碟頭飯,就是大陸的蓋飯。她們一桌女的在那邊吃、抽煙,吃著吃著就會來一個金頭髮瘦瘦的男孩,是扯皮條的,說,「喂,到你了」,就是輪到你了。「哦,好」,吃完兩口,然後上去,那些吃的還在,過了不曉得多久之後,有時快有時慢,這個我們沒辦法替她決定,她又回來繼續吃那碟飯。

每個禮拜二和禮拜四是賭馬的日子,黃昏的時候有一家電視台會直播賽馬的過程。茶餐廳有電視機,白天的時候會有人來看股票新聞,下午的時候就是來看賭馬的新聞,晚上就是看賭球的。這時候整個茶餐廳的人會變得非常激動,都是一些社會的基層或者是中年人,尤其現在香港年輕人不賭馬,不賭球,所以賭馬的人變成了中年以上,尤其是老人的娛樂。一群人圍著電視機,會看到全場的那些阿叔很興奮,「上上上」,賭馬總是只有一隻馬勝出,其他輸掉,輸掉之後呢,這是首都,抱歉,但是我還是必須要講,這是很傳神的話,你會聽到整個餐廳裡一起「丟」。報紙啊,彩票啊,丟得滿地都是,這是很經典的場面。再晚一點會有一些附近收保護費的黑社會過來,穿著拖鞋,都是小混混,不是大哥,大哥不會來這種地方。抽煙,滿嘴粗話,就像大家看電影裡面古惑仔那種,不過我看了那麼多年真實的古惑仔,我還沒看過有鄭伊健那麼帥的,所以大家不要以為這是真的。

但是這些人之中也有一些人,比如呂壽琨,呂壽琨是誰呢?呂壽琨是香港現代水墨畫的一代宗師,他影響了台灣和香港的現代水墨畫。他最早受蒙德里安的影響,後來受極簡主義的影響,把那個影響帶到水墨畫,是個觀點很前衛的水墨畫家。作為一代水墨畫宗師,他日常就是穿一條短褲,一個拖鞋,像我剛才形容那樣,「上上上」,他也是那種人,他也賭馬。他在一個公車站工作,最初是開公車,後來是管理一個車站的站長,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是所謂的一代水墨畫宗師。有一個我們很喜歡的詩人叫阿嵐(音),他的年紀很大了,詩寫得很好,他寫的那種詩今天大陸很少見,其實他是非常左的,他寫的是社會寫實主義。他的職業也是開公車,做公交司機。我們那時候畫漫畫的叫阿高,我在節目也提過他,他是個漫畫畫得很好的人,他是做地下樂隊的,是個低音吉他手。他日常的生活其實就在大角咀旁邊一個面包店裡烤蛋糕。

那些妓女急急忙忙上下樓,整個茶餐廳裡面人「上上上」、丟報紙,「搣馬飛」,賭馬要有一張票,像彩券一樣。我們在這樣的環境裡讀書,比如讀唐君毅先生的《中國文化之花朵飄零》,讀《佛性與般若》,讀錢賓四先生的書或者一些很前衛的作家。當年朗天的爸爸他們那一輩,寫那種他們覺得很前衛的小說,五十年代的小說也夠怪的,一本小說中間九頁是空白的,大家都以為印錯了,其實不是,他是故意的,他覺得那九頁空白代表的是后羿射下來的九個太陽,那是五十年代的東西。

這就是我的香港,這是我所愛的香港,這是一個做藝術家或者文化人不會像在北京,有個地方、有個圈子大家混,大家都往那兒去,沒有,我們是分散在城市的不同的角落,混跡於各種各樣三教九流的人中間,在那個環境底下我們可以完全不受打攪的繼續讀書、寫作,我們不會覺得吵,因為我們太習慣了。我們寫什麼呢?如果你要寫作的話寫的東西會是什麼樣的東西呢?這些東西絕大部分都是會消失的,因為在香港你要做一個小說家,我指的是專心的,比如寫《西夏旅館》,要很專心要寫一部四十萬字的小說,這種狀況在香港是幾乎不可能的。香港寫長篇最有名的作家大家都讀過,那就是金庸,對不對?哪怕是像金庸這長篇怎麼來的,大家也知道,是當年報紙的連載,每天一段、每天一段,是報紙的連載。那另一個有名的長篇作家也可能都讀過的,是倪匡,還有誰呢?古龍,還有誰呢?亦舒。還有誰呢?張小嫻。這些所謂的長篇都是報紙連載連載連載,香港延續了一個民國年間文人在報紙上面的副刊或專欄寫專那種傳統,大家都靠這個來生活,你只能靠這個生活,但稿費又不是太高,所以你要什麼都能寫,你要什麼都可以寫,而且要能通俗,你要能寫得很通俗。但是在偶爾的情況下你可以冒一些險。比如說我在剛剛出道,開始寫稿是在1988年,在報紙寫專欄。那個年代當然不像現在有E-mail、有電腦,還在用手寫。傳真是有了,但是有時候真的趕起來或者怎麼樣我們還是會直接送稿會報館,或者報紙編輯來收稿,這是我見過的。那個年代我見過一些真正的老報館,遺存下來的還有像《華僑日報》啊。那個報館是當年老報館的風格,大家有沒有看過一個電影叫《胭脂扣》?或者像《花樣年華》中梁朝偉供職的那種報館,就是那種感覺。我都覺得很奇怪,不曉得為什麼當年的報館門口都像西部片裡面的酒吧一樣,門是要這樣推開的。走進去,就會發現整個空間都是木頭的顏色,煙霧繚繞,昏黃的燈光,油墨的氣味,打字機的聲音、算盤的聲音,很吵鬧。你會看到一個老頭在一個角落在編稿,在編輯,有人會告訴我們這些十幾二十歲年輕人,「這個就是誰誰誰」,「哦,就是誰誰誰」。那個「誰誰誰」是誰呢?他也許是一個我們傳說中的一個很了不起的作家,他寫了些什麼呢?他也許曾經用了三十多個筆名(那這些筆名有很多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在某份報紙上面寫過連載的色情小說,那這是我們那一代文化人都幹過的事,朗天他們都幹過,那時候我只寫了很短很短幾篇,我也跟你講過,就是我寫這個《鹹濕黃飛鴻》,就是《鹹濕黃飛鴻》。「鹹濕」大家懂是什麼意思嗎?就是廣東話大家都懂,就是好色的,《好色黃飛鴻》,我記得我寫那幾篇他們後來就不用我了,所以我就沒再寫了。我坦白講,那時候還有一點文人的那種自尊心,覺得過不去。我寫的那幾篇是講什麼《鹹濕黃飛鴻》、《盤腸大戰十三姨》,我們寫這種東西,寫馬經,教人賭錢。但是莫名其妙有些老前輩作家他也許一個月他也不曉得怎麼回事,忽然在整個月在考證,寫的東西是在考證唐朝的玻璃。或者某個作家他忽然寫了一個什麼專家,大家都覺得好佩服,但那個專欄它是注定永遠不會出書的,它就在報紙上出現,那個報紙的前後內容就是什麼地方砍人了、什麼地方暴動了,混雜在這些內容裡面,出現一天,不見了,除非你剪報,要不然他就永遠消失了。

我有一本書在大陸出版,叫做《我執》,這部書原來就是一個報紙的專欄,這個專欄當年在香港超爛的,現在也是,在只剩下幾千個讀者的《成報》裡連載。我們有一個很尊敬的文學界前輩叫葉輝,他在《成報》當社長。葉輝其實就是我剛才形容的這種人,在報紙裡面混跡,他叫我們這幫晚輩來幫忙,董啟章、我、還有一些其他人都來了,我們覺得老人家喊我們的時候我們要來,但所有人都勸這個大哥,「大哥,聽說這份報紙的老闆不發薪水的,你這番前去很危險啊。」「放心吧,我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我不會對不起自己,更不會對不起大家,全部都有稿費」。我們說,「大哥,稿費不是最重要的,這個報紙能搞得起來嗎?不會半途倒掉嗎?」「沒事,跟我上,弟兄們。」我們就去了,我就寫了半年,到現在還是沒有稿費,他自己半年的薪水也沒拿到。有一天他忽然給大家打電話說,「對不起,我還是要走了,雖然是社長,但半年沒拿到薪水,你們也趕快散吧」。所以大家就散了。那半年我寫的那些文章,就是現在這本書《我執》。我寫得蠻文藝腔的,當時香港一些年輕的文藝愛好者覺得寫得好。我在想,如果不是時代的變化,我們有一個身份變化的機會,我就會成為八零年代我曾經看到的那種穿汗衫、踩拖鞋的老頭,在報館一角叼著煙,在一個吊扇下改人家的稿子,然後有一些年輕人就會講「哎喲,那個就是當年寫《我執》那個專欄的梁文道,我看過幾篇,但是我中學的剪報早就丟掉不見了」。不斷地寫,不斷地出現,不斷地消失,我見過太多這種人,在以前、現在、身邊,一個一個的出現,一個一個的消失。我常常講的一個故事,我有幾位很佩服的前輩,是當年在香港搞社會運動的,很激進,我認識一個北京的哥們,他跟我說他對中國的托派很感興趣,我們知道這是很敏感的一個題目,但是他跟我要這方面材料,因為他知道中國最後的托派都在香港。我見過一些老人,八十多歲,臨死前幾年眼睛壞掉了,寫稿是用毛筆,斗大的字寫在宣紙上,一張紙才寫二十個字,寫了一份遺稿,寫得是什麼呢?是他從托派的角度分析中國革命的前途。晚年的時候他寫這些東西,他的所有子孫都覺得他瘋掉了,他死了之後,他的子孫趕快把他一生的藏書跟這個稿子拿出來賣給舊紙行,被我一個開書店的朋友發現了,然後搶救回來,我見過那批稿子。這個八十多、九十歲的老人在寫當年中國托派的想法,中國革命走上了錯誤的道路。只有托洛茨基的革命馬克思主義才是真正的道路,要救國,我們遲早要回到這條路。

我再補充一個,就是剛剛我說的那些前輩,有一些前輩我見過。當時搞社會運動是這幫老托派的徒孫,也叫「托派」,他們成立了一個政黨,叫「革命馬克思主義同盟」,當時跟他們敵對的勢力是無政府主義者,當時有個說法,無政府主義者的顏色是黑色,馬克思主義是紅色,後來有人試圖溝通兩邊叫做「紅黑兩旗並舉」。我們剛剛說的香港好像變成一個反動革命基地,好像很厲害,但是請注意,剛才我說的這兩個政黨,跑到巴黎開國際會議的這些人,其實人數從來沒超過兩百人,就到鬧市中間搞革命或者怎麼樣,但是搞革命也要吃飯、要生活,靠什麼謀生呢?還是我剛才說的那套老路,到媒體、電影裡寫寫劇本或者怎麼樣,最好的出路就是寫馬經,教人賭馬。香港曾經有一個紅及一時,現在仍然在寫馬經的馬評家,他用的筆名叫「馬恩賜」,這個筆名曾經是三個人的,三個革命同志,迫於生活,在資本主義體制下苟延殘喘,希望賺點錢,籌募革命經費,所以他們寫馬經,共用的筆名叫「馬恩賜」。「馬恩賜」大家知道是什麼意思嗎?聽起來是「賭馬,賜給我好運氣」對不對?不是,他的意思是「我的一生,所有的一切是馬克思與恩格斯所賜」,但這是一個教人賭馬的馬評家的筆名。

我最後再講一個故事,就是西西,我們心目中香港最好的作家。她寫《我城》是七十年代,那時候怎麼寫,我們知道西西是教書的,她住的房子特別小,窄的程度不可思議,不會有什麼書房。我記得我九零年代探訪北京的一些藝術家,北京的朋友、文化人告訴我說家很小,怎麼樣爛,我一進去看到每個都是豪宅,相對我們來講,我們住的又窄又小。那時候西西一家人一起住,她根本連一張像樣的書桌都沒有,她桌子上是每天要改的學生作業,家裡人還會看電視、打牌,她怎麼寫作呢?她就做了一個小木板,每次寫小說的時候她就躲進廁所把馬桶蓋放下來坐在上面,把這個板子放到大腿上墊稿紙,開始寫,這就是《我城》。這就是我們,這是我的香港、我喜歡的香港,這是我們創作的環境,真的是窮,到底工不工那是另一個問題,也是等一下我們要討論的。我今天先講到這裡,然後看駱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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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覺得在看香港文學的時候,八十年代曾經有一個討論,大家都說香港是個沒有故事的城市,或者故事輪不到我們講,為什麼?別人都快把我們講跑了,我非常記得回歸的時候,當時中央電視台或者大陸的很多媒體都在講香港的歷史故事,在我看來那些故事全部都不能自圓其說。比如他們每次談到香港被丟在外面那麼多年,現在終於回來了,為什麼現在才回來?因為祖國強大了。其實1949年我們就能回去了,因為1949年的時候兵都到了羅湖,當時英國是完全沒有能力應付這個狀況的,完全可以解放香港,但是停住了。我記得當時的紀錄片有一幕不曉得是哪一位將軍,勒馬河邊,嘆息了一聲,還在英國米字旗下的彼岸怎麼樣,完全是虛構的,當時我不知道所謂的勒馬河邊不收回香港的真正理由。香港是新中國必須要保留住的一個對外的殖民地,因為它是個生金蛋的鵝,整個國家當時對外關係那麼緊張,只有透過香港外匯,其實保留香港是為了一個非常功利的理由,假如我們真的有那麼大的民族情感,我們應該不顧一切對不對?但沒有。當時我們看到的書裡的這些故事,在我看來是假的、是不能自圓其說的、是矛盾的。所有人都在講我們的故事,我們自己卻沒有故事,我們就像本雅明那樣一片一片的片段,甚至像董啟章那樣虛構一個,如果沒有故事就虛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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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我想問一下,香港回歸這麼多年了,香港整個社會風土人情、生活習性,還有其它一些東西有什麼大的變化?謝謝!

梁文道:謝謝,這也是一言難盡的事,我很難現在告訴你香港有什麼變化,變化天天都有對不對?但最大的變化是,一方面來講香港比以前更糟了,更糟的意思是說原來殖民體制下很多的政治制度、社會結構沒有變,當時很有名的說法是香港的體制維持五十年不變,鄧小平那句有名的話叫「馬照跑,舞照跳,五十年不變」,這句話另翻譯一個意思就是香港被封存在一個時間膠囊裡面。這個不變包括它原來的一切的社會、政治和經濟制度,那套制度大家都覺得是使香港成為香港的制度,可是大家忽略的是那套制度是在殖民地下誕生的制度。大家都以為只要讓香港維持原來殖民地時代的樣子就會很好,而忽略了那個東西其實有它黑暗的一面,這個黑暗面我覺得這十多年來變得更嚴重。但是你又覺得不可改變,因為我們認定了五十年不變,所以香港出現了一批「八十後」,跟大陸講的「八零後」是不同概念的年輕人。這個「八十後」是一批有很強大反省能力和動員能力的年輕人,他們在過去幾年對各種社會問題提出很尖銳的批判,而且願意採取行動。比如為了反對高鐵興建,他們動員了,政府都嚇壞了,一萬個「八十後」的年輕人包圍香港立法會。他們整個行動又迅速又有創意,口號很動人,我覺得從這方面香港要比以前更好,就是我覺得香港進入了第二次現代化階段,整個社會開始集體反省我們是不是真的有我們過去說的那麼好,我們是不是真的像我們所想像的那麼優秀,還是說我們其實是有很多問題,我們應該改造、批判自己。

我們知道今天香港主流掌權者,從政府到一些大商人,他們每天想的問題就是香港快被北京上海超越了,香港要怎麼樣才能始終保持在全國領先地位,他們想的全是這個。但是我覺得香港新一代年輕人想的不是這些問題,他想的是上海要走我們過去的老路要走得比我們還快,那就讓它去走,北京喜歡蓋高樓那就讓它去蓋,我們受夠了,我們不要再拆房子了,我們要鄉村。也就是說各位在北京今天受房價之苦,這個東西是我們過去數十年在忍受的,我看到今天的北京就是在看過去二三十年我們經歷的香港,一模一樣,而且香港的房價現在都還比北京貴。我們前陣子還拍出一個全球最高價的房子,3億多港幣,是一個來自廣東惠州的80後少婦買的。記者後來打電話問到她,說你怎麼買得起這個房子啊?你老公做什麼的呢?那個80後廣東少婦的答案是,這在我們廣東是中等收入。我覺得香港有點受夠了,就是你們要搶競爭力你們去吧,你們要拼速度、效率,你們去吧,香港現在年輕人想的是我們怎麼樣生活會更幸福。也許錢沒那麼多,但是我們要更民主,我們要更平等,我們要更公正。所以很多老人都看不慣,覺得香港年輕一代不再像當年那個香港,現在的香港年輕一代想的就是不要變成當年那個香港。所以從這個角度來看,香港變化挺大的。現在的矛盾跟衝突其實是非常劇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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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剛才那位同學問的可能是經驗匱乏的,我想問一下「後工」,我覺得梁老師好像一直沒有談到這一塊的東西,我想聽聽兩位老師對於這個「工」的一些解釋,這個工為什麼是工作的工,不是用功的功。尤其是駱老師,我很欣賞您那種敘事性,其實我希望讓更多的人可以知道駱老師是怎樣一個人,您能用簡短、直接的方式讓大家知道你嗎?

梁文道:你應該開一個微博,所寫的東西不准超過140字。我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講故事、寫作的方式,但我們今天的問題是常常希望所有人都是這樣子寫,這樣子說話。我們看書或者聽人說話是一個互相調整的過程,到底是期待人家改變來牽就我,還是我去改變牽就人。我不知道,但我常常覺得在長大的經歷中,我總是被改變的人,這一連串的改變過程,才會有成長,才會有變化,當然我們會覺得駱以軍這麼講話好像很難懂,這就要看你有多想懂了,你在聽的時候,你聽到什麼,你有沒有進去。

我來正面回答你,為什麼是這個「工」呢?因為這個不是成語嘛,人家就是這麼寫的,這個工的理由就在於它是工巧,很漂亮的那種感覺。舉個例子,我是廣東順德人,廣東當然珠三角不錯,是魚米之鄉,也不能說窮,但是我們那個地方的人常常以為自己窮,所以要求後工,我們做飯很少用山珍海味的原材料,有一道傳說中的名菜叫做釀豆芽,是什麼呢?就是豆芽菜。我們把豬肉、鯪魚肉、菇、蘿蔔幾種東西剁成醬,灌進豆芽裡面,然後拿來煮湯,這個菜名就叫豆芽湯,你聽名字完全不起眼,但是老饕一看到豆芽湯就知道大師傅來了。這叫窮而不工,材料不多就能做這種東西。窮而不工是我定的題目,為什麼呢?它包含很多意思,很多人會覺得我們這些海外人好像沒有故事可說,但其實不是沒故事,經驗太多了,就像你見過的生死太多,反而你是不會說話的。我想講的窮是很多層面的意義,因為剛剛受到駱以軍的影響,要不本來我會講一些不是故事的,也許更合您意一些比較理論的東西。

我簡單講一個例子吧,什麼叫窮呢?例如我們香港人在語言上就是很窮的,為什麼呢?像你們寫東西比我們舒服多了,我還好,我起碼在台灣長大,各位你們從小寫作大概從來沒有什麼太大困難,我為什麼可以這麼講?因為比起香港人,都是說粵語寫白話,如果真按廣東話那樣寫,整個寫出來的東西是不對的,所以我們從小寫作的時候,所有的同輩作家包括啟章都要經過一個非常痛苦的調整過程。那不是一個天生的語言,不是自然的語言,我們可以說那是窮的。在那個窮困狀態下,我們更意識到語言這個東西跟我要表達的東西、跟我看到的東西之間永遠不是自然的、永遠不是直接的,正是中間斷鏈才使我們意識到文字的虛構、文字的問題,文字不是那麼自然的東西。這就是我們的「工」,真的是要做一番造作,我們所學的中文的一切現成的表述方式都是脫離實際生活環境的。

當然台灣其實是另一種狀況,四五十年代之後,國民黨帶過去一批外省人,裡面有一些是現代主義的健將,但是台灣恰恰是對社會寫實很抗拒的,因為一社會寫實你就是紅色的、你就是共產黨,這個現代主義還有另一個方面就是本省的過去用日文寫作的作家,那批作家深受日本現代文學影響,所以台灣的現代主義的根埋得很深很深,而且被激情推漲起來。在這種情況下,他對於語言也變得特別敏感。所以我覺得我們三個地方都跟大陸完全不一樣,語言對我們構成了不同的問題。

POSTED AT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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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炳良﹕管治之道,在於為民帶來希望

【明報專訊】打從九七回歸起,香港一直受到管治危機之幽靈所纏繞。無論誰當政府,或是政府怎樣做,也會容易因缺乏民選認受性而被人批評、處處懷疑它只為北京行事,又或偏袒大財團和地產商。

誠然,我們可鞭策政府領袖和公務員做好角色,加倍努力——要更急民所急、想民所想,須深入諮詢民意,及切忌行政傲慢等。事實上,世界早已進入後自由民主主義年代,就算是經由選舉產生的當政者,也再不能單靠選票箱所賦予的授權便為所欲為。政府機構本身不等於管治,有效管治要求政府植根於社會(socially embedded),並與各界別主要持份者維持聯繫。「共識」不應理解為走公共諮詢期或諮詢委員會的過場。

在既有體制下盡量尋求改革空間

就香港而言,殖民地時代的「行政吸納」式政治早已落後於形勢,起不了作用。若然仍舊沿用老式諮詢辦法,加以缺乏民主認受性,及目前行政立法關係的錯置,則管治失效差不多必成定局。

要走出如此桎梏,一方面既賴於對政治架構和各項功能(包括政黨政治及政治委任制)進行全面重構,這當然涉及重大的憲制改革,難度不少,也視乎中央政府的決心和支持。但是,另一方面仍要嘗試的,是在既有體制下盡量尋求改革空間,而不只是守株待兔。

最壞的情,是由於進入不斷之惡性循環內耗,令不少人對透過既定制度和遊戲規則去解決問題、疏導分歧失去信心,體制的實質認受度節節下降,那麼司法覆核、街頭行動和向中央游說以施壓等近乎體制外政治必然抬頭。儘管法院的確有其維護施政合憲合法的憲制角色,但是正如前首席大法官李國能曾多次呼籲,不應動輒把應屬政治範疇內解決的政治與政策紛爭拿到法院去。

回歸以來,基於種種原因(包括政改滯後),特區政府的權威不斷萎縮,有「空洞化」(hollowed out)之險,也會打擊廣大公職人員的士氣。正如政治學家Albert O. Hirschman在其1970年名著Exit, Voice and Loyalty所分析,當人們對制度(無論是企業、組織、還是政府)失去信任,認為無法滿足其所需所求時,則他們對制度之「忠誠」必然失去,代之以「退場」或「嗆聲」(抗議)行為作為回應。

按目前憲制現實,香港要待2017年特首普選,才有改弦易轍的契機,以建立政府的民選授權,但是在當下也應減少沒完沒了的內耗式政治,致社會把時間精力花在互相否定的遊戲之中。各方持份者(包括政黨社團)不應輕易放棄在縱然充滿缺陷的現制下,盡力做出有利於制度進一步良性發展的可能性。

當選特首要同時做到兩個「放心」

現時令人氣餒的,是現屆政府任期尚少於一年之際,不少媒體與評論只是沉迷於「猜馬仔」——在估中央領導人會祝福哪一個疑似特首候選人,而不是在社會上展開辯論有意角逐大位者的施政理念與政綱。選舉要有意義,就不只是定出輸贏,而是透過一個公共過程,去辯論政策和社會發展之大方向,以尋求建立走向未來的政治共識,唯有這樣,新政府才能具備足夠威信與領導力去執政。在2017年普選來臨之前,縱是小圈子選舉,也應爭取做到面向廣大市民,而非只視北京的喜好。當然,任何當選的特首,要同時做到兩個「放心」——港人放心、北京放心。

下屆特首的施政,絕不會比董建華和曾蔭權容易,特區政府背負了「不民主」原罪,面對社會矛盾增多、政制錯置、公眾信任下降,只會更舉步維艱。在為2017年民主化認真做好準備之同時,更應及早啟動把政府與社會重新連結的政治再造工程(re-engineering)。在短期未可實現民主負責時,倒不如實事求是,在關係民生之處多做幾件實事——特別是房屋、教育、環境及經濟方面——以「回應式」負責去利民解困,為目前不少基層及中產市民在身處「不快樂城市」中帶來新希望,重新爭取他們的心。

管治之道,在於為民帶來希望。政府不是萬能,但須有心。

2011年7月11日 星期一

劉彥麟: 鼻敏感, 不醫鼻!

切勿相信「鼻敏感不能根治」!

當然,如果一味噴藥進鼻子,或者吃抗敏丸來紓解症狀,這就很難說了。很多人只要一停噴藥,一停吃抗敏丸,流鼻水、打噴嚏、鼻塞等症狀又捲土重來。為什麼?因為鼻敏感根本不是鼻子生病,而是體質出了問題,反映在鼻子而矣;試問,不去糾正體質的問題,而一味噴藥進鼻子或吃抗敏丸,又怎能從根本上治好鼻敏感。

要根治鼻敏感,秘訣只有一項,就是鼻敏感不醫鼻。對,鼻敏感,不應醫鼻,而應該醫治體質。

怎麼樣的體質,才會鼻敏感?三個字:「肺—氣—虛」。根據中醫學,肺開竅於鼻,鼻子是否正常,跟「肺氣」的強弱極有關係。

「氣」有固攝津液的功能,「氣」強津液便正常地留在身體內循環,「氣」弱津液則易失固攝而流溢體外。舉一個例,一些婦女患上帶下病,下體經常流出過量白帶,便正是由於脾臟的「氣」弱了(脾氣虛),津液失攝而從下體流出所致,只要強化「脾氣」,帶下病便應手治好。又舉另一個例,有些人患上自汗症,動不動就大汗淋漓,甚至睡著覺也大量流汗,也正是肌表那股「氣」弱了(衛氣虛),津液失攝而從皮膚滲出所致,只要強化「衛氣」,自汗症必然馬上痊愈(有些人竟然跑去切掉汗腺,這種「掩耳盜鈴」的做法,除了「愚蠢」二字,我想不到別的字眼來形容)。

說回鼻敏感。鼻敏感最主要的症狀就是流鼻水,有人早上流得特別厲害,有人不分早晚,整天持續流個不停,也有人半夜流鼻水流醒,其實也正是因為肺臟的「氣」弱了(肺氣虛),津液失攝而從鼻竅(肺開竅於鼻)流出所致,只要強化「肺氣」,流鼻水的症狀便能即刻解除。

所謂「致敏原」,亦不用害怕了。「肺氣」強健了,亦即內在的體質好了,塵蟎、花粉、霉菌、動物皮毛等等這些外在的東西,就不會引致鼻塞、打噴嚏和流鼻水了。同樣面對花粉,為什麼甲會敏感而乙卻若無其事?「罪」不在花粉而在甲的體質啊。

強化「肺氣」,令津液受攝,不再胡亂流出鼻竅,就是從體質下手來醫治鼻敏感,亦是根治鼻敏感的最佳方法。

本文提及「肺氣」、「脾氣」和「衛氣」,它們都是身體裡元氣的其中三種表現形式,當然,如果你不相信身體裡有元氣這回事,這篇文章就算是白看了,但我相信讀者諸君中,總會有知音人。

2011年7月7日 星期四

邵力競 十四年亂象回顧

2011年7月8日

教訓總是重複,直至領悟。

——西洋諺語

一場突如其來的遞補機制風暴,把本已風雨飄搖的特區政府更打得七零八落。然而,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特區施政之困局、行政機關之弱勢,非自曾蔭權始,亦絕不會以曾蔭權終。

敢問香港回歸十四年,政策議而不決、決而不行、行而不果的例子,又豈限於區區僭建和最低工資?內地孕婦來港產子,政府見事之遲,何異於居港權案後的倉卒釋法?如果遞補機制是二十三條的翻版,葛輝事件又會否令人聯想到鍾庭耀事件?曾氏所謂「奮鬥至最後一分一秒」的誓言,與其前任「留下比離開更需要勇氣」這名言,又何其相似?

一眾官員言行不一

不論政府和建制派如何自吹自擂,特區十四年的現實是政不通、人不和。在此情形下,一眾局長高官紛紛勞累得病,又豈屬偶然?是他們的領導能力真的如此不濟?還是舊制度已沒法順應新時代的要求?變相公投反映了什麼體制上的缺陷?政改後的制度又有何「漏洞」,會成為反對派圍攻政府的機會?政府威信不彰,到底是因為太多的民主,還是太少的民主?

這一連串問題亟待解答,否則即使林局長下野、曾特首腳痛,反對派如何高呼「人民力量萬歲」也好,在一輪沸沸揚揚之後,香港仍將是原地踏步!

不過,在回答這些問題前,不妨先拋開個別政策事件的紛紛擾擾,對特區社會經濟民生的困局作一長距離、闊角度的分析,當可發現十四年來施政上的兩大深層次問題。我將其歸納為經濟哲學上的自相矛盾,以及城市定位上的進退失據。

先說經濟思想。本來特區政府繼承了前殖民政府的自由主義,強調積極不干預(positive non-intervention)、公平競爭(level playing field)、「不挑勝者、不救敗者」(pick no winner, save no loser)等等。然而,回歸以來的經濟危機,令社會上要求政府打救扶持的呼聲日高。在政治壓力下,政府的回應口徑仍是信誓旦旦,實質政策底線卻是一退再退。官員長期面對言行不一、精神分裂的痛苦,便只能修修補補,暗地「微調」,以致有什麽「市場主導、政府促進」等看似莫測高深、實際上不清不楚的口號。

思想上的空洞含糊,必然造成政策上的矛盾混亂,所以政府一方面對外國研究機構公布的經濟自由度排名耿耿於懷,一方面每年卻在《施政報告》中提出各種支柱或優勢產業的發展宏圖。但宏圖既缺深思熟慮,亦乏社會共識;香港的行政官員復無這方面的落實經驗和傳統,以致宏圖總是無疾而終。

兩任特首工作缺失

由於前殖民政府的那套自由經濟主義早已不能適應新形勢,而社會又未能建立一套獲廣泛認同的新發展哲學,以至不但造成一種思想真空,更讓人曲解甚至濫用自由之名,動輒以市場為辭,實質縱容既得利益壟斷,令往日相對重視公平的積極不干預淪為劣質的自由主義,民怨日深。

至於城市定位,董建華時代講的主要是兩點:一是要把香港打造成如倫敦、紐約的「亞洲首要國際都會」;二是把香港發展成服務內地經濟的城市。這裏頭其實既相輔又矛盾,理順而處理得當,則香港可繼續扮演她的獨特角色,否則,香港就兩面不是人。

可惜政府高層一直未能弄清問題,加上經濟思想混亂,以致香港的產業結構方向日益模糊。雖然董氏早於1998年便意識到香港「營商成本昂貴,經濟基礎過於狹窄」,但政策方向朝令夕改,官員疲於奔命。雖起用田長霖教授,動用一百億元搞創新科技,但目前除了不時吹噓有外資企業進駐的科學園,以及名不副實的數碼港外,一切似乎早已人亡政息。

如果董氏的大有為是不切實際,那麽曾蔭權的務實卻近於因循苟且。西九文化區明顯是地產商業先於文化藝術;近年重申的四大支柱產業(即金融、旅遊、貿易╱物流,以及專業服務),也不過是老調重彈。其實早於2006年,中央政府「十一五」規劃表示支持保持香港國際金融、貿易、航運業中心的地位,似已是為香港的城市發展方向一錘定音。

在此背景下,堂堂「國際都會」,這些年真有創新成果的,也許就只有紅酒貿易一項,甚至作為重要政策,大書特書。相信紐約、倫敦也未必如此。

香港歷經十四年兜兜轉轉,似乎最終還是走回1997年前的老路;可是今天我們面對的競爭,遠比回歸前的激烈。我們必須認清一個事實,即香港已不再獨執中西交流牛耳的地位。老路是否一定行的通?新路是否一定開不成?

這不是一兩項政策或一兩個政治人物領導能力的問題。比如說創新科技,如果真的認定此為長遠目標,我們急功近利的教育模式須否改變?香港不乏資金,可是除了房地產和金融外,即便傳統中小企業借貸也不容易,遑論創新科技?政府自身有否積極應用本地科研成果、提拔本地專才?還是在競標時一切以舶來品、洋和尚為是?凡此種種,是否需要從根本上改變(早已名存實亡的)「積極不干預」政策?既然可以動用近一百億元為亞運背書,政府何不認清方向,把資源集中到有長遠效益的節骨眼上?

中低階層難望前景

成功在乎一心,否則香港任何的創新行業,必如她一度引以為傲的工業一樣,在表面的不干預之下,最終難敵營商成本高昂的現實而銷聲匿迹,成為香港不適宜發展非金融地產行業的又一自我實現的期許!

當然,要改變這種困局,其前提是必須先有廣泛的社會共識,而這最終又回到文首所說的政治問題。我任職特區政府時便留意到這方面的困難,離職後眼見政府威信日去,港人無復往日自信,中低層和新一代都看不到前景;社會上黨派利益集團林立,公益心薄弱,論整體福祉則置若罔聞,稍涉私利則寸步不讓,幾近餓狼圍攻之勢。長此下去,香港別說要維持國際金融中心地位,即便作為一安居樂業城市亦堪虞!

我準備圍繞這方面,在日後數篇文章討論以下幾個問題:一、目前困局的體制性根源;二、港式三權分立下的行政主導;三、立法會進一步民主化的影響和特首在體制上的天敵;四、文官制度的優劣和問責制的先天失敗;五、諮詢政治的困局;六、建設強而有效政府的可行性。

區區不學,但希望透過這些討論,說明我們必須超越對個別議題及個人醜聞的過度關心,才能看到問題的癥結。讀者諸君中的才識之士,自能找到答案。如此則今年「七一」將不再只是升旗上街,而當更有深意。

十四年亂象回顧系列.之一(本欄自今周起,逢周五刊登)

作者為中文大學公共政策碩士課程兼任講師,曾任特區政府政務主任,現從事公共事務諮詢服務

黎可欣、葉兆輝﹕香港人的快樂 ——社會的凝聚力和信任感

明報專訊】根據瑞士洛桑管理學院(IMD)發表的數據,香港今年成為全球最具競爭力的地區。此前,中國社會科學院發布的《中國城市競爭力藍皮書》也發現香港綜合競爭力在294個中國城市中位居榜首,但是,香港人的幸福感只排名全國的271位。英國Legatum Institute利用89個不同社會指標計算個人快樂,2011年的結果研究顯示,香港人的快樂指數不入十大,只在世界排名的第20位。

為了解香港人不快樂的原因,我們將香港與一些北歐國家:挪威(全球快樂指數排名第一)、丹麥(排名第二)、芬蘭(排名第三)比較,發現Legatum Institute的調查結果顯示香港人互相信任的程度遠遠比這些北歐國家低,反而經濟表現的分數卻差不多。專家指出社會快樂其中的根源來自社會凝聚力(social cohesion)與社會信任感(social trust)。雖然北歐人需要交出不少稅款,但他們享有一個比較完善福利制度及社會中的財富懸殊沒有那麼利害,社會中沒有充斥那麼多的仇恨與不滿,增加了他們的凝聚力及對政府的信任,讓他們活得快樂。

元兇﹕貧者愈貧 富者愈富

相比之下,香港社會貧富差距大,缺乏凝聚力及信任感。香港的堅尼系數在過往十年不斷上升,2009年的0.535是所有發達國家之首。但是,造成社會分化、凝聚力及信任感低的元兇不是社會財富分配不均,而是「貧者愈貧,富者愈富」的問題。雖然香港每年的GDP都有不斷增加的趨勢,但香港有近一半勞動人口的薪金在過往十年沒有改善,未能分享經濟發展的成果。個人入息呈現M形現象,收入高於6萬元和少於6000元都有增加的趨勢,但入息中位數仍然維持不變。

香港表面上像是一個很繁華的城市,名店及高級餐廳愈開愈多,平均消費需要500到600元一位,但一般都座無虛席。可是,一般「打工仔」擔心的是茶餐廳30元的午餐會否加價。在過往十年,整體勞動人口收入原地踏步,但物價每年增加高漲,大大加重了基層市民的生活負擔。

加上,土地供應失衡,內地資金湧現,引致樓價屢創新高,希望「上車」的年輕人怨聲載道,感覺被大地產商剝削。交通方面,對一個住在新界的市民來說,每天乘搭公共交通到中環上班猶如噩夢:早上7時半出門,9點才到辦公室。晚上最早7點下班,要9點才到家。每天單是交通已經來回40到50元,試問一般市民還有多少時間、閒錢過有質素的生活?基層市民的生活實在困難,難免覺得社會不公平,社會凝聚力自然變低。過去有關公共衛生的研究證明貧富懸殊問題會降低社會凝聚力及信任感,同時,哈佛大學學者曾經指出社會凝聚力與市民個人健康有正面關係。由此可見,要讓香港人快樂,就得先解決貧富懸殊問題,從而提升香港社會凝聚力與信任感。

早前政府亂派金錢,朝令夕改,反映政策缺乏長遠規劃。市民對政府失去信心,為政者難辭其咎。最要命的是,政府自我感覺良好,嚴重偏聽及選擇性失聰,並批評市民缺乏遠見、不刻苦。粗疏的施政大大增加了社會矛盾。同時,不同階層的市民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而互相批評,甚至反對一些對社會有利的政策。結果,社會凝聚力與信任感被大打折扣。

打造適合廣大市民居住城市

此外,香港政府近年在不同層面推動了不同形式的經費競爭,這是零和的遊戲,很多持份者(尤其是社福界)為了爭取更多的資源,招數層出不窮,整體的協調和分配做得不好。發展服務,有時變得分割,有時重疊,結果是金錢用了,但提供服務的感到吃力,使用服務者也感到不滿,整體快樂和滿意程度沒有提升。

政府近年的施政方向和能力也令人失望。年輕人努力工作,提升自我能力,放眼世界,當然是應該和需要,但政府實需要克己盡責,為這些社會的未來主人營造一個環境,讓他們發揮所長。坐擁5900億的財政儲備而不對通脹、交通、住屋等問題作出承擔及提供有效的解決方法,為政者對問題的掌握、理解,和解決問題的決心和能力,都令人失望。要提升基層市民的生活水平及質素,政府必須增加公共設施,改善他們的住屋和生活空間,把香港打造成一個適合廣大市民居住的城市。這樣,香港人才能安居樂業,社會凝聚力及信任感才得以提升,我們才會真正快樂。

作者黎可欣是美國聖路易斯華盛頓大學喬治.沃倫布朗社會工作學院博士生,葉兆輝是香港大學社會工作及社會行政學系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