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31日《锵锵三人行》文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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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文涛:《锵锵三人行》,文道,马博士最近给我讲了一项研究成果,让我知道凤凰卫视为什么阴盛阳衰,原来我们总部所在地香港就是一个阴盛阳衰的地,而且随着金融危机的到来,说是最近香港阴盛阳衰的比例进一步加重。
马家辉:对。
梁文道:原来你最近研究这个。
马家辉:我研究这个很简单,就是看看报纸,所以你只要有港币6块钱,买份报纸就有这个研究报告。这个是别人的研究报告,是一些统计数字。其实我当初也没有感觉的,因为前几天回到办公室,然后走在路上,有看到很多女性,特别单身的女职员,怎么愁眉苦脸、乌云盖顶,好像心情非常不好。那后来知道了,她们一定是每个人都看到这个统计数字。
原来在香港,最近有一个统计数说在24岁到39岁,所谓适合结婚的年龄层里面,阴盛阳衰的非常厉害,怎么说呢?数字就是说,在这个年龄层里面,有每1000个女性,只有778个男性,你看中间差了200多个,所以女的多,男的少。可是在770多个男性里面,又有大概,一般估计是有300个已经对港女,香港女人没兴趣了。
梁文道:我们叫港女。
马家辉:一点兴趣都没有。
窦文涛:开始北上寻妻。
马家辉:对,已经北上寻妻了。770多减掉300个,剩下470个,所以1000个女人,470个男人。然后别开心,这470个男人,大概还有170个是同性恋的,“断背山”,再减170个,剩下300个,你想想。
梁文道:那这1000女性说不定也有100多个同性恋。
窦文涛:正好嘛,300对900,男的一个挑三个。
马家辉:所以我们做任何研究,不能只看数字,数字之后还要有推论跟结论。所以我一看到那个数字,1000个女的对300个男的,我马上想到说这样讲起来,想不当第三者也很困难。不当第三者的机率很难,不够分。
梁文道:这变成平常大陆讲的“剩女”,剩下的女人。
窦文涛:这为什么?过去我一印象,我们大陆讲男女比例失调,男的稍稍多一点,但是你看在香港,尤其是适婚年龄。
梁文道:这个是跟当年的生育的趋势有关,但其中还有一个我觉得很重要,这也有一些历史成因。我不讲这个数字的形成的原因,我讲这种女人找男人很难这个问题。其实香港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情况是有点颠倒的,就是很多男人找不到老婆,在香港。
窦文涛:那个时候男的多,女的少。
梁文道:那个时候男的多女的少。而且还有一点,当时香港很多基层工作都是男性去做的,比如说搞建筑,或者是什么,底层工作。那么这一批人香港的女孩一般看不上,所以他们跑到大陆去娶妻,因为在大陆娶妻更便宜。然后久而久之,刚刚马家辉讲,港女这是这几年香港很流行的一个说法,港女这种人的出现,也跟这个有关,首先她觉得香港男人不行。
窦文涛:哪方面不行?
梁文道:比如说觉得他们收入不高。
窦文涛:还不高?
梁文道:基层那些工人不高。中层白领怎么样呢?香港女性因为现在她们学历也高,社会地位也高,工作也很好。所以她就会发现这些同龄的同城这些男孩有几个特点,第一个,他们很没风度,然后很不懂得体贴照顾女性,同时又嫌他们很多的细节,比如可能收入不够好,没有上进心,没有学问。
马家辉:那点重要,没上进心,懒惰。
梁文道:对,特别喜欢强调这一点。然后反过来,香港又有一帮男的,特别是年轻男性,里面我相信是有一部分是那种电车男,或者是宅男,就是躲在家里面搞IT的那种,这些人足不出户,但是他们也看不起港女。为什么?他觉得香港女人很虚荣,喜欢买名牌。香港名牌文化很严重,你到办公室里面走一圈,哪一个女孩没一个LV,她就简直不是来上班的。
然后就觉得她们虚荣心很严重,自己其实很浅薄,没有文化,她唯一懂得外文就是那些牌子的正确的读音。然后平常什么书报杂志也不看,除了八卦新闻。所以现在变得的有点儿,就在某一个阶层,某一个年龄,这种男女互相歧视很严重,然后这时候出现一个很怪的现象,就这些男的就说,比起你们这些港女,大陆女孩多好,温柔体贴。
窦文涛:没错,又漂亮。
马家辉:这点文涛有发言权。
窦文涛:我为什么有发言权?
马家辉:大陆女人。
窦文涛:我是大陆女人的好朋友。
马家辉:你了解。
窦文涛:我愿意做她们的好朋友,妇联,当年差点去妇联工作。
马家辉:文道,刚才讲到香港的电车男,我听过一些评语,电车男整天在家里,对着电脑,他可能做IT行业,或者说不是,可是整天玩电脑。人家在玩电脑交朋友,他们也歧视港女的,我听过他们的说法,上去QQ,什么MSN,跟那些女孩子聊天。他也说港女,中文当然不太会打,而且打不通顺,或者说没有内容,写出来的东西,不像跟内地的女孩子玩QQ,随便写一句,对方写了500字的QQ过来。
梁文道:还是一首诗。
窦文涛:还是说我们有文化底蕴,会聊天。
马家辉:对,所以他看到那个落差。
梁文道:而且还有一点,我印象很深刻,有一回我也碰到这种港男跟我说港女的坏话。他说他在大陆,比如说去跟别人吃饭,比如说约女孩吃饭,港女的要求就是,比如说你约我吃饭,钱当然得你出,从来不会跟你说AA,或者说什么。你得来开车载我,你没车已经很逊了,你打的的话还好吧。但是问题是比如说我一些朋友,内地约一些公司里的女同事吃饭,晚上发现这个女同事自己开车的话,你没车我开着去,也觉得没有什么,大陆的男女平等的意识会比香港强,在某方面。
窦文涛:是吗?
梁文道:对,某方面。比如说女性她不会觉得,我一定是,特别是工作女性,白领她不会觉得,虽然我已经有收入了,但是我不一定还要靠男的。但香港不一样,香港就是一个白领女性她觉得虽然我已经有自己的收入了,但是最好你那份还是给点我。我有车开,但我车最好摆在停车场不动。
窦文涛:这是不是有点英国男士那个的影响啊,觉得女士总得是受请的?
梁文道:也不会。
马家辉:应该不会,因为很多统计都说,香港的女性看起来很前卫,很现代,她们对于两性关系的观念,是整个亚洲最保守最固定,最传统的。整天就像文道说的,我虽然出去赚钱,可是我的理想还是我最好在家,还是我家里老公养的起我,很多是这种概念。因为香港一直以来,这个性别教育,没有好好的把它的深度的发展出来,我觉得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梁文道:没错。
窦文涛:但是我觉得,你们对大陆女性的了解恐怕也是一部分。
梁文道:对,还是听听这个全国妇联的。
马家辉: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窦文涛:我们妇联做过统计,我们妇联专门有一个妇女权益部,你知道吗?就是说你们看到的是白领,有工作的,我老实讲,就比如像凤凰卫视女主持人这样的,当然这样的女人她自己有收入,人格也健全,人格都很健全,她跟男人我觉得是真平等,同等权利,当仁不让。或者说比较有独立意识,这是大陆女性的一部分。你知道大陆很多妇女,那天我不就说到一个数字,现在5000多万农村留守妇女,她们很长时间不能有男人的滋润。
梁文道:妇联很担心。
窦文涛:就是说多少男的民工,现在很多农村只剩下老幼妇孺。
梁文道:是。
窦文涛:这些心理上我们妇联要关心,他们好半天见不到一个青壮年男士。
马家辉:需要找义工吗?
窦文涛:他们的老公常年常年的在外地,这些女人,她也需要正常的爱情,正常的需要。而且我跟你讲,大陆也有一部分女性,有人讲过这而一点,非常有意思。就是说女人依附男人,这个咱们都明白说的是什么,好像西方都评价很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之后,共产党在男女平等这方面做的外国人都比不上。
梁文道:对,一般都这么讲。
窦文涛:我也记得,在我小的时候那确实看不出这个是女的,完全一样,女的那个时候美术里边的形象都跟健美冠军似的,看不出来。可是也有人说了,改革开放之后,这个钱的风一吹进来,咱们说少部分妇女当中,这种依附的这种心里一找就回来,很容易她就找回来了。依附一个男人,你比如说要不然说现在为什么,几百万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有相当一部分,不说相当一部分,有小小一部分女大学生,说女人靠嫁,开始找不着工作,就开始征婚了。
马家辉:我觉得这背后的心理状况还是不一样的,现在我看到,就是说找不到工作就找老公,甚至想一个办法来依附男人,很多是策略运用。我这个时候需要这样的帮忙,可是在香港当你说依附男人的时候,往往是觉得我应该扮演这个传统的角色,本来就应该如此,天经地义我就应该被你照顾,被你好好捧着,我觉得这个背后的心理状况很不一样。
梁文道:不一样,因为你说那个大陆女学生这个,她们现在征婚对我来讲,她跟找工作是一样的。
窦文涛:一回事儿,生存策略。
梁文道:对,分别不大,对不对?但香港这个就不是这样,就像家辉刚才讲那个情况。而且另一方面,港男他们也有一个想法,你们不是嫌我们不上进,他们北上,出现刚才说往北找老婆,但是港女也是这个想法,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港女北上。
窦文涛:没错。
梁文道:因为港女就觉得你们都很不上进,一看大陆的年轻小伙子都很有上进心。
窦文涛:没错。
梁文道:然后我很奇怪,我发现一些港女,在香港嫌男的这个那个,到了大陆之后,比如说明明他收入还是比那个男的高,但是她却说不怕了,他上进,有前途,就等于买一个长期股一样。所以我觉得这个配对很妙,香港男女是互相瞧不起,但是都觉得大陆的很好。
窦文涛:那干脆咱融合嘛,我们大陆很多男士,也想见识见识香港女性的风采。文道刚才说的我有情报网的消息为证,香港婚介机构现在确实是发现香港女人找内地男人,在几十年前她们可能是很排斥的,但是现在起码是越来越主动的说,内地的、北京的、上海的、广州的,我愿意找一个内地的男士,跟他接触。而且你发现这个挺有意思,有一句话叫“有缘千里来相会”,交朋友,往往你要是文化距离太远的,不见得能聊到一块,可是爱情这件事非常有意思,咱们不能说香港找大陆男的就是一国文化,一个国家。
梁文道:是有文化区域的。
窦文涛:但是其实谈起这个恋爱来,比较好玩。
梁文道:谈法不一样。
窦文涛:有些缺点她不能原谅香港男人,但她能原谅一个北京男人,因为她很多未知的,她觉得那是一个好玩。
马家辉:有些误会,就把它归咎为文化差异。
窦文涛:美丽的误会。
梁文道:对。
马家辉:假如大家是香港人,他就不会这样想了,一定要把误会搞清楚,假如跟一个北京男人交往,她觉得没关系,因为我是香港人,他是北京人,还不了解。
梁文道:没错。
马家辉:可是话说回来,数字的确显示好像有两成到三成的香港女人现在开始愿意北上。可是问题就来了,你愿意北上,北方的人愿意要你吗?不一样,香港男人北上,坦白讲目前一直以来的男女权利关系的情况,香港男人北上,他不介意很多,不介意找可能教育水平比较低,或者是来自农村的女生什么样,男人口味比较包容就这样。
可是女人北上她一定觉得说希望挑一些条件比较好的,甚至可能放洋回来,海归帮什么的,教育水平高的等等。问题是有这种条件的中国内地男子,他会爱你吗?为什么不爱你呢?我们刚也数落了很多港女的一些可能所谓的短处。另外在外形来说,很不幸,香港人大部分是广东人,广东是什么呢?特别香港的广东人,有一个说法其实是南洋这一系的种,所以基本上有人可以讲的很刻薄,比方说腿通常比北方的短了,60公分的腿等等。
窦文涛:这个话题你们自己反思。
梁文道:广东人内部矛盾。
窦文涛:你们广东人的内部矛盾。
马家辉:这个吃亏嘛,不管从外形到她的语言的掌握,文化的底蕴,所以不容易。因为大陆男人,内地男人他有好条件,他面对可以选择度很高。
窦文涛:这个还真是男女两性择偶的心理,我也有研究为证。最近我发现我突破了以前的见解,你知道吗?就是一个德国科学家、主持人的一项全球性的研究,发现很多事情出乎我们想象,比如说他是研究男女两性。
过去我们认为,女人的这个性高潮,好像比男人长,什么次数多,其实不是这样,就是他调查女人平均的性高潮,短的很,1。7秒。男人通常有10 秒到20秒,这种算起来,一个人从20岁到60岁,假如每周做一次的话,那么男人的总时长是多少?咱们就为了七个多小时活着,女人更惨了,女人就一个多小时,但是主要的不是这个,他说的是发现什么呢?
很多女性都表示,一生中从来没有过性高潮,但是确实发现有文化差异,70%接受调查的男人愿意跟比自己文化程度低的女性发生性关系,但是相反的,70%的女人她愿意跟比自己文化程度高的男人发生性关系,并且更容易满足。
而且特别有意思的就是说这个文化教育,女性受教育程度越高,她是问卷调查,平均一生中感到性高潮的比例越少,反倒是受教育程度较低的女性当中,在性方面满足的比例还比较高,这样我想到了许许多多的事情。
因为我就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些东西你是不爱承认,可是现实表现出这个特性,你比如说香港人说择偶北上,那你知道中国大陆的男人现在上哪儿?你看现在网上,出来的帖子,时髦找越南新娘,你知道吗?那贴出来的照片,两万块钱一个,说是王老五相亲团到越南,到越南之后,哗一下300个越南姑娘,让你挑。
婚介所给你几项条件,第一保证处女,第二,一年之内要是跑了、赔你,第三是什么什么,反正娶回家之后,越南姑娘说又听话,还会做好吃的,还温柔和顺等等等等。但是我听着这是找什么人呢?这是找老婆还是性伴侣?
梁文道: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常常听到很多男人说找老婆,香港男人也好,大陆男人也好,都喜欢强调听话。港女一直不大受欢迎的理由就是很不听话,要你听她话,这像双方都想要求对方要听话,那么在男人这边看来,可能香港很多港男受不了港女的地方就是,凭什么我一个男的要听你的话?你老要我听话,这很讨厌,但另一方面就是男人要女人听话,这个心理我觉得也很阴暗吧?
窦文涛:我们脆弱吗?我们脆弱。
马家辉:那听话你可以有另外一个要求,我觉得香港很多说港女,要求港女听话,很多香港男人其实也不一定要求港女听话,只是要求港女讲道理,讲理,她连讲理都做不到了,我们看到一般很多调查访问都说港女不是不听话,而是说她不讲道理,她甚至明知道自己这样讲是不讲道理的,我要你,你可能一个月有 10000块收入,我希望你用8000块来买个钱包给我,他就有这样的要求,然后你说她根本不跟你讲道理。
梁文道:这是爱情嘛,为了证明你的爱情。
窦文涛:家辉博士,不好意思,打听你一下,请问贵嫂子是港女还是台女?
马家辉:港女不是,台女。而且是一级的,台女还是要分等级的。
窦文涛:一品台女。
马家辉:你把个人扯进来,我就讲不下去了。
窦文涛:那我讲二品越女。
梁文道:可是这里面还出现一个问题,就是说香港人怎么看大陆,而且情况变化很大,就像讲港女,港女给人的印象是很势力,或者怎么样?我记得我有一些女朋友,她们十几年前去大陆工作,或者最近几年开始去大陆工作,一开始她们来往的圈子,还是一些在上海或者在北京的老外圈子,她们很容易在那儿认识一些老外或者怎么样,她隐隐让我觉得她的目标在那儿,但是后来慢慢的这几年开始变了,就是他开始觉得一些大陆男性是非常好的,很能接受,甚至比老外更好,为什么呢?因为老外来到中国常常给人一种印象不大好,这就像他好像要来神奇的东方猎艳一把。
窦文涛:对,华而不实。
梁文道:但是大陆男性反而她们觉得有些挺踏实的或者怎么样?就整个观念在变,我看起来真的很大,从80年代,香港还在耻笑大陆,到了现在达到这个程度,我觉得很不一样,甚至有的时候你会觉得香港人开始面对大陆是那种自卑感,什么这些都出来了。
窦文涛:我现在跟有些香港朋友接触,我怎么发现他们甚至有一种自贬的意识了,甚至是骂香港政府说什么,中央政府应该管管我们嘛,对吗?他会有这么一种想法,就觉得现在好像机会在大陆,挣钱在大陆,女人也在大陆。
梁文道:男的也在大陆。
窦文涛:香港应该雄起一下,我觉着。
马家辉:这个我们也是同样道理嘛,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也的确是事实,现在讲整个经济、整个文化、整个自信心,也的确是好像香港政府这么一方面越来越吃亏了嘛,所以这种自卑感是完全可以给你解,问题是怎么样把里面,香港好的东西,再用出来,这个要大家努力。
窦文涛:你看你们就是自我。
刘再复:直声满学院——怀念吴世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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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再复
《刘再复散文精编第1卷师友纪事》2011年,第72-7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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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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