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30日
曾特首近日宣布推動發展的六項新產業,包括教育服務、醫療服務、創新科技、文化和創意產業、環保產業和檢測與認證服務。其實新的內容並不多,自董建華當特首以來,已時有所聞,至今效果是乏善可陳。曾特首在那段時間,亦曾任財政司及政務司,他都有全面參與這些經濟轉型政策,對情況非常清楚。
董建華特首在面對亞洲金融危機時,主動提出過要發展香港成為「中藥港」、「數碼港」、「設計和時裝中心」、「科技創新中心」等。
此外,他依據由田長霖教授出任主席的創新科技委員會所提交的報告,更嘗試制訂很多具體產業政策,希望推動香港成為:(一)亞洲的多媒體資訊中心;(二)國際中藥中心;(三)全球主要高增值產品的零件供應中心;(四)亞洲的專業與科技人才及服務中心;和(五)促進中國和世界各國進行技術轉移的最佳市場。
第一波新產業成效不彰
這些由國際知名科學家為香港出謀獻策的建議,經過董先生的推動和特區政府十年的實踐,具體成績如何?雖然政府並沒有作出深入的評估,但關心香港發展的人士,都是心中有數的。這第一波的產業轉型政策,在前幾年經濟好景時,大家都差不多忘記了它們的存在。我們不禁要問,這些所謂「新產業」,在這次全球經濟衰退中,能為香港帶來了什麼好處?
面對全球金融危機及經濟衰退,特區政府又一次急急推動第二波的產業轉型政策;背後有多少論證的基礎,情況令人憂慮。
回顧十年來香港推動產業轉型的經驗,有幾個主要的問題一定要先弄清楚,才能再走下一步:
(一)第一波的產業轉型政策成果如何?對香港的GDP、本地就業、稅收和優化經濟結構有什麼貢獻?這些經濟的要素是應該有量化的評估。
(二)第一波產業轉型政策的成功或失敗的因素為何?哪些成功經驗是可以複製的?哪些失敗經驗是不應該重犯的?
(三)在產業轉型政策中,政府的角色應該是更主動和積極?還是政府應該有自知之明:市場未能解決的問題,政府也可能是無能為力的?以政府「萬能」的觀點去推動香港產業轉型,是吃力不討好的。
特區政府成立後,推動了第一波的新產業,其成效及地位至今仍不明顯。曾特首現在推出他的第二波,在政府政策和社會資源運用方面,一定會產生矛盾,政府須公布其立場和論據。
應用「產業集群」理論
在經濟全球化的今天,市場競爭已從個別企業發展策略的競爭,轉向「產業集群」(Industrial Cluster)戰略演進,成為區域間相同產業的互相競爭,並參與國際競爭的經營模式。這個「產業集群」戰略和理論的發展,大大影響世界各國的產業政策發展方向。 要檢討香港回歸後產業政策的成效,必須從「產業集群」理論入手。
從二十世紀中葉,「產業集群」理論就成為西方經濟學家、社會學家和地理學家討論的焦點。波特(M.E.Porter)把「產業集群」納入競爭優勢理論的分析框架:「產業集群」是指在特定領域中,一群在地域環境上集中,且有相互關聯性的企業、專業化供應商,以及相關的機構(如大學、制定標準化的機構、產業協會等),由他們和客戶通過增值鏈相互聯繫而形成的網絡。當中,整個行業的上下游企業都包括在內,這樣便能加快學習和創新的過程、降低交易成本、分散風險、取得協同經濟效益等。
至今,筆者從未有機會閱讀過,由特區政府具體引用「產業集群」的理論架構,詳細分析香港新產業政策的任何公開報告。一個新產業能否在政府推動下得以成功,有賴「集群」的相對客觀因素是否存在,以及政府是否可以制訂出有效的政策,促進這些因素在香港「集群」。
政府如果只是泛泛而談:提出要吸引國內和海外精英人才、考慮免費提供土地、香港有法治、珠三角有龐大市場等,論證的基礎太薄弱了。
新產業政策如果真的是為香港尋找「新經濟增長點」,其對GDP、本地就業和稅收的貢獻,就應該是具體的量化政策目標。政府在制定政策時,必須以此等客觀因素作為考慮重點,不能含糊。
香港特區政府曾提出要追趕倫敦,學習倫敦。那麼,倫敦新產業政策和經濟轉型方面,曾做過些什麼?有沒有值得香港參考的經驗?倫敦是一個大都會經濟,其經濟結構與香港相若:以2004年數字作比較,在製造業方面,佔倫敦GDP6.6%,香港為3.5%;在建造業方面,倫敦為3.9%,香港為3.2%;在金融業方面,倫敦為16.7%,香港為12.2%;在批發零售和進出口貿易方面,倫敦為9.3%,香港為24.8%;以及在地產和商業服務方面,倫敦為 31.3%,香港為9.1%。如果香港的經濟結構是不平衡,容易受到國際經濟不景因素所衝擊,則倫敦的經濟結構就更偏重於金融及商業服務,其結構更不平衡。
在經濟發展策略方面,倫敦發展局於2005年發表了一份名為 Sustaining Success, Developing London's Economy 的策略報告及行動計劃,清楚訂明負責各政府部門的職責及達至目標的年期,報告提出,大倫敦區的經濟發展須要建基於兩項願景:(一)強勁和長遠的經濟增長,而這些增長將可持續至下一代;(二)市民和環境均得到關懷和保護。
至於在新產業政策方面,倫敦則完全沒有提出要發展任何新產業,以改善倫敦的經濟結構和推動創新科技產業,重點在鞏固現在的支柱產業,相關的新產業只有一項擴展(London BioScience Innovation Centre)。事實上,倫敦政府在考慮新產業政策時,是嚴守兩項原則:(一)除非有關產業的市場運作是受到一些非市場因素作限制,而政府的干預可消除導致這些「市場失效」的因素;(二)干預可明確有效地改善市場的運作,政府才會出手。
總的來說,曾特首推出的第二波新產業政策,至今仍是姿勢多於實際;據悉政府的中央政策組正開始研究具體政策。 這從上而下的決策程序:「先拍板,後研究」,完全違背中央政府強調的「民主科學決策」精神,影響市民對政府的信任。
第二波的新產業政策,似乎是一個政治策略的決定,多於是一個經濟策略的決定;當香港經濟在未來一、兩年續漸恢復過來,這又會像第一波一樣,被執政者和市民所忘記;在現時政府決策的思維中,其能持續有效發展的可能性是極低的。
刘再复:直声满学院——怀念吴世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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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再复
《刘再复散文精编第1卷师友纪事》2011年,第72-76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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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昌先生是我尊敬的学者,鲍彤是我尊敬的改革思想者。而吴世昌先生又是鲍彤的舅父,所以,我怀念起吴世昌先生时总是想起鲍彤。而听到鲍彤的消息时,总是想起吴世昌先生。去年,我从《纽约时...
15 小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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