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28日
如今香港搞心戰,不求自己贏,只望對方輸。於是出口與出錢傷人最多,因為毋須出手出力。
公投決定「去馬」,八方心戰備戰不休;總辭終於上馬,傳媒罵戰從此不停。結果其實一早已定,而且心戰專家與報刊東主將成為贏家,其他的台前幕後玩家特別是特區政府能輸少,即已可算慘勝。
高鐵的經驗早已眾所周知,歷史及問題將一再重複,唯一未知的是乘時崛起的八十後迄今仍去向不明,亦未見有插手參戰之勢。
政 府弱勢早已公認,政改不易推亦是共識,但想不到自元旦開始,由中聯辦慘被衝擊到五區總辭,意外接二連三,而以這種姿態來開展政改認受行動,前途不單吉凶未 卜,心戰室及內部當事人的分歧更提早凸顯,令公眾目不暇給,為傳媒增添熱鬧。面對這些突變,特區政府除了宣告繼續依法辦事,其餘應變之策可謂一籌莫展。
自由黨趁機「洗底」
自由黨趁機為二十三條「洗底」,率先宣布不參加五區補選,雖可在北京取得不少分數,但亦同時過早公布中央粗暴插手,結果總分雖多,同時失分不少,這是在香港出頭從政之難,亦不是自由黨一家如此。
把 公社兩黨及五區總辭抹黑,只求你輸我不想贏,本是萬全之計,亦是眾矢之的(眾人目標),如果要做到達到這目的,以不記名或團體名義方式刊登立場廣告是最有 效方法,因為公眾必受這類廣告及隨之而來的討論影響,公社黨雖千萬人吾往矣,但香港人民意民心早已出現分歧,最後誰也佔不到對方便宜。
總辭 更勝八十後的討論,預料加入批評行列的專家、學者、輿論領袖及有心人士將會全年不絕,因為五區總辭可供發揮的空間實在太多,無論是對事或對人、為過去或未 來、向中央或香港,題材取之不絕,加上總辭五子不是省油之燈與可侮之輩,隨時與對手擦出火花,特區政府為免殃及池魚,自然希望能盡量置身事外。
公社黨的出現(年輕激進派),其實是與八十後冒起以至「公務員黨」分化的趨勢一致,亦非自今天始。
過去幾年,離開政府的年輕AO,其中不少已成為走在群眾前頭的意見領導者,在教會、傳媒、社福機構等不同崗位各自各精采。
當 然更少不了已退休的陳方安生、王永平、甚至是馬時亨、梁愛詩等,即使雙方的立場位置不同,但一旦成為傳媒重視與追訪對象,遇到民意一面倒的社會時事(不是 政治)議題,出口出手加入公開批評政府還是避免不了。久而久之,餘下來仍忠心不二去支持政府的,只有被人認為是既得利益者的一群。
由頒授勳銜到委任為決策及諮詢組織成員,政府「明畀」的利益仍有一定的吸引力,但愈來愈多人懷疑「暗送」的利益其實更多,尤其是在梁展文事件之後。
警方以至法庭強調守法的重要及執法的必需,社會普遍支持;但政府重複這方面的重要,卻隨時會被對手扭曲為「靠嚇」、「以大欺小」、「恃勢凌人」的伎倆,於是更易激起公憤。
公務員前景不樂觀
面對於今尤烈的「少數的傲慢」、「少數的專橫」,政府愈來愈顯得軟弱無力,公務員的前景亦愈來愈不樂觀,甚至是現行的公務員系統與價值,亦愈來愈令人懷疑。
因政改方案推出而引來的問題,將促成香港政治生態的重大改變,一如美國選舉造就奧巴馬的興起,「變革」的需要和口號令人有所憧憬,不滿政府的人只會愈來愈多,因為問責官員的困境與窘態不斷被暴露。
就以應付對話的要求,便足以反映特區政府與主責官員的進退兩難。在對方情緒高漲時不應對話、在大量群眾聚集地點不能對話(包括立法會甚至中聯辦門前)、在安全可能有問題的情況下不宜對話……這些都是無法服眾的理由。
八 十後早前已經提出會以「爭取對話」為運動持續手段,對官員、議員以至政黨人物來說,都是不欲見及極困身的要求;幸好八十後仍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鬆散組織,政 府還未進入迎拒俱難的困局,亦未引起公眾注視與關注,但一旦有新的議題出現,如何應付排山倒海而來的對話要求,政府不易處理得好。
如今市民,特別是年輕人表態手段的多姿多采與創意百出,亦令政府官員以至心戰室疲於奔命。
年 輕人由於經驗與條件所限,本來不可能效法民運前輩與老鬼的大聲疾呼與滔滔不絕,但亦正因為他們沒有這方面的條件,反而強迫或意外造就了他們以自己熟悉的方 式及僅有的才華,以不拘一格的形態去展示個人立場和信念。年輕人喜歡搞局、常吃零食、只懂行為藝術、喜歡視覺變化……結果不單在立法會門外為高鐵事件成功 主辦了一個「快樂示威」、「行動嘉年華」,更令一眾建制派議員及官員變成了不敢稍攖其鋒、倉皇辭廟的逃兵。
政府應付傳統的示威抗議(以長毛 為首)早已駕輕就熟視作等閒,但面對新一代的創意,暫時仍能只對抗式及守法為主的策略處理,既沒有既定(雙方會遵守)的遊戲規則,有時甚至連對口單位也拿 捏不準。政府上下若要每天處理這些不拘一格,讓更多人以不同方式表達意見及不滿的訴求,不單沒有足夠人手,亦不可能有效解決。
有人批評這次 衝擊立法會的一群「邊青」粗口爛舌、漠視法紀,其實這是他們打破話語權被壟斷的有效方法;試想這群年輕人怎能與「建制」的財大氣粗或口舌便給相比,如果不 以他們最熟悉及能出位的手法表達,這群「邊青」根本不可能排眾而出,政府日後要妥善處理他們,又豈只能從正途入手,透過曉以大義意圖重新誘其入正軌?
年輕人或成新改革力量
政 府最擔心的是倘若不把這些「違法」行動及行為盡快消滅或控制於無形,「有樣學樣」者將會絡繹於途,最終變成一發不可收拾。這會否是過慮,社會不同人士會有 不同意見,但「邊青」最大的影響,其實是向港人特別是年輕一群展示:任何人及更多人都可以用各種不同甚至極端方式,去表達提出他們的觀點和訴求,這個認知 由他們過去對長毛之流的羨慕,變為今天自己終於直接參與,只要假以時日,加上得道多助,他們必會形成一股全新的推動改革力量。
「假客套、假 尊重、假民主」是今天政治遊戲的潮流,「你看不起我,我不放你在眼內」,大家早已心知肚明;政府內部絕大部分人的自保方法,是「事不關心、己不勞心」,因 為「能者多勞」早成定例,而且由上而下,結果是有能者辛苦、無能者清閒;有為者痛苦、無為者過癮;上位者才拚搏、定位者更卸膊;卸膊者有更多藉口、問責者 有更多擔憂,香港人熟悉及信任的公務員制度,面對從外到內、從北到南、從上而下的持續衝擊,到底會出現什麼質變?相信中央已經開始關注這些承傳問題,因為 曾特首的任期已開始倒數。
五區總辭和衝擊立法會事件一樣,傳統的考慮以及評估只是個人或黨會否「得不償失」或「得多於失」,公社黨及八十後 的新一代是「置個人或黨的得失於道外」,只要行動帶來社會追求、改革的醒覺和訴求,以及更多人的參與此行動,運動即算使命已達;過程中會破壞什麼和建設什 麼,大家不易達致共識,心戰室遊走於兩者之間,中間人自然大派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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