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 本推廣簡化漢字,也包容繁體漢字,文字改革成績斐然,「漢字熱」近年更大為升溫,成功經驗已成為兩岸文字改革的參照系,而兩岸的繁簡之爭仍走不出意識形態 怪圈。周恩來五十年代初主導簡化字運動時,不顧冷戰格局,大膽汲取日本文字改革成果;蔣介石曾二次大力推動漢字簡化運動。為何兩岸今天仍不能實 現繁簡共 存及互補,即大陸推廣「識繁書簡」,而台灣實現「識簡書繁」? |
| 全 球化一日千里,電腦日新月異,也煥發了五千年歷史漢字的最新生命力。最近,中華民國總統馬英九提出對漢字要「識正書簡」,引發「繁(正)簡相匬」的風波; 北京年初推出大型系列電視片《漢字五千年》受到歡迎的同時,民間與學界也就恢復繁體字的呼籲而引發激烈的繁簡之爭。所有這一切,都顯示漢字正面臨重大改革 的「拐點」。 而值得兩岸和全球華人注意的是,日本文字改革成績斐然,近年「漢字熱」拜科技進步所賜而大為升溫,電腦﹑手機等成為普及漢字 最有力的推手。這與日本一貫積極提倡鼓勵使用「常用漢字」的文化基礎有關,即使用簡化漢字的同時,也包容繁體漢字。日本文字改革成功是一面鏡子,映照了中 國漢字改革路上的繁簡之爭。 六月二日,日本政府把新增加的一百九十一個常用漢字的「新常用漢字表」交給公眾討論,在廣泛徵求意見的基礎上修改完善,擇日推廣施行,以順應日本社會更多漢字被經常使用的時代潮流。 日 本漢字在新世紀展示了令人驚羨的生命力。連年來,超過兩百五十萬日本民眾踴躍參加漢字能力檢定考試,熱情之高、報名人數之眾史無前例,甚至超過了英語托福 考試人數。「漢字檢定」也意外變成了一棵逐年茁壯的「搖錢樹」。目前,日本有四百九十二所大學或短期大學的一千多個院系以及三百九十九所高中在入學考試中 為「漢檢」合格者加分。國家公務員招聘和眾多大企業挑選人才也把掌握漢字能力的強弱列入錄取的參考分。 在擁有八千多萬部手機的日本現代社會中,有超過半數以上的青年人喜愛用手機漢字發送短信或查詢漢字寫法。而一般的日本電腦字庫均搭載六千以上漢字,更有助於日語漢字被廣泛使用。 更 有甚者,東京大學知名電腦教授悞村健以及該大學的東洋文化研究所還共同研發了世界上漢字容量最大之一的軟件,收納漢字十二萬。該軟件除了容納日本及中國漢 字詞典中的八萬多漢字外,還成功輸入了明朝﹑宋朝的古漢字三萬五千個,以方便越來越盛行自行印刷賀年卡的日本國民印製擁有復古味道的漢字賀年卡。 日 本一本題為《看似會讀實則不會讀的易錯漢字》的自修補課書籍目前銷量已突破一百萬冊並連續登上暢銷書排行榜首。出版商更於五月下旬編印發行續篇,為提升民 眾掌握漢字的熱情鼓勁加油。另外,以《全新徹底漢字頭腦》為題的常用漢字詞典及四字熟語(成語)詞典去年至今的累計銷量也已超過了三十多萬冊,而以娛樂形 式開發的多種漢字猜謎遊戲光碟更是深受日本廣大青少年的喜愛,熱銷不衰。 日本把每年十二月十五日定為「漢字日」,京都清水寺住持都會當眾書寫由民眾投票選出的社會世相的年度漢字。無論是前年的「?」字,還是去年的「變」字,均把寓意時事特徵、世態萬象濃縮到一個表意豐富的漢字上,以收觸目驚心的視覺效果和發人深省的心靈觸動。 當然,此舉也令民眾從學習理解漢字言簡意賅的熱情上升到普世的社會價值、社會關懷。這一年一度「世相漢字」評選活動已被「引進」到台灣和大陸,令漢字再現無窮的魅力。 其 實,日本漢字本身就是一個感人故事。漢字自唐朝傳入日本後,曾被奉為「正政之始」、「經藝之本」並一直以漢書作為官方語言。即使作為日本文體的「平假 名」,也是由漢字草書衍變而成。但明治維新之後,在「脫亞入歐」的思潮下,漢字「繁雜不便」﹑「落後廢止」之論潮起潮落,幾度瀕臨被扼殺的境地。 日 本文字改革運動始自明治時代。它以前島密提出「漢字廢止之議」為發端,提倡模仿西洋各國採用表音文字,制定新文法,但未獲政府採納。一九二三年日本公布了 一千九百六十二字的「常用漢字表」和 一百五十四字的「簡體字表」,試圖通過限制並在以後逐步減少以達到用假名替代漢字的目的。 一九四六年日本政府頒布《常用漢字表》和《現代假名用法》,試圖限制漢字的使用。但漢字已深植於日本文化之中,終使「廢除漢字論」偃旗息鼓。進入上世紀九十年代,隨著電腦科技的發展使漢字獲得了新的生命力。 日本由於率先解決了方塊字編碼基準﹑輸入難題與開發應用,促使了漢字編碼標準字數的不斷增加,也反證了漢字其實是世界上最為實用、最有效力和方便的一種文字。 一九九六年,日本頒布了除《常用漢字表》之外的《表外漢字字體表》的試行方案,並聲明「這是法令、公用文書、報紙、雜誌、廣播電視等一般社會生活中,使用表外漢字的依據」。 該表收納了明治以來傳統的印刷字體共三萬四千一百三十八字,事實上意味著除常用漢字外,日本已為使用全部漢字開放「綠燈」。 日本漢字的改革之路,並非一帆風順。遙想當年,日本漢字曾受到各種限制,更遭到廢除威脅。漢字受到的批評主要是筆畫繁多、難認難寫,不利於普及教育和使用不方便。 但是,電腦技術快速發展,日本先後解決了一系列漢字形成、輸入、儲存、顯示打印等技術問題,使漢字應用不但不成問題,而且更顯示較日本假名更快速﹑便捷﹑高效的優越性。 從電腦到手機常用漢字軟件的完善與操作之便利大幅提升了日本民眾使用漢字的熱情。據日本內閣府調查顯示,目前幾乎無人不利用電腦或手機中儲存的漢字進行寫作及資訊交流,漢字的使用率和認知度不斷上升。 首相麻生太郎在公開場合頻頻讀錯寫錯漢字也刺激民眾反思,唯恐自己讀錯漢字被人取笑而暗暗「補課」。二零零八年十一月,麻生在一次講話中把「中日兩國首腦往來頻繁」讀成了「中日兩國首腦往來『繁雜』」,鬧出大笑話。 在一次有關日本戰爭責任的國會答辯中,麻生又把政府「踏襲村山談話」中的「踏襲(沿襲、繼承)」讀成了「腐臭」,被媒體嘲笑為「首相似乎在說政府的政策發臭」。 今年二月,在一次電視直播國會討論中,在野民主黨首席副代表石井一突然舉起了一張寫有十幾個漢字的紙板向首相麻生發問:「你會讀嗎?」 麻生當場拒絕了在野黨發起的這次漢字「突擊」,但石井仍不依不饒表示說:「現在不會讀漢字的人會被大家所嘲笑,所以國民紛紛去買漢字學習教材。或許你應該為提高這些的銷量而驕傲。」 漢字能力檢定成績日益被社會廣泛認可,不但激發起更多階層人士學習漢語的興趣,而且也成為民眾提高掌握漢字的「催化劑」。 日本漢字十二級別 日本漢字檢定協會從一九七五年開始推行漢字能力檢定考試。它共分為十二級,應試者涵蓋了從三歲到九十歲的各個年齡層。考生從當初的六百七十人劇增為零八年的二百八十九萬人。 隨 著漢檢能力資格為眾多大學或高中以及政府團體企業所認可,又進一步提升了社會各階層,特別是以學習為主的青年學生掌握漢字的熱情。「漢檢協會」還同時開設 了互聯網和家庭考試,出版了三百多種與漢字相關的圖書,發售了兩百萬套的相關遊戲軟件。此外,日本富士電視台的「六角猜謎」和朝日電視台的「阿Q猜謎王」 以及報刊登載的成語有獎競猜等活動,也大大增加了漢字傳播的「熱效應」,讓漢字切實融入日本民眾的日常生活之中。 其實,漢字也彰顯了中日 兩國文化及文字領域的水乳交融。五十年代初,北京總理周恩來根據主席毛澤東的指示主持漢字簡化改革。曾負笈東瀛留學的周恩來自然聯想到日本在漢字改革中遭 遇的風風雨雨,於是親自找來被譽為「日本通」的廖承志,探討日本簡體字改革的狀況,給中國文字改革提供有益的參考。 廖承志接受周恩來下達的任務後,暗中利用在日本的人脈關係收集了日本漢字改革的詳細資料並整理成文。周恩來看了報告後對廖承志說,日本漢字改革對中國漢字簡化大有擧發。如果中國能夠與日本漢字改革保持一定的同步性,對漢語文化的傳承頗具意義。 但在當時美蘇冷戰及北京在國際社會處處遭到追圍和堵截的嚴峻環境下,周恩來設想與日本共同進行漢字改革的願望幾近天方夜譚。儘管如此,在隨後中國簡化漢字過程中,中國還是直接從日本「移植」了不少簡體漢字。 中日文字改革歷程 文字學者回顧中日兩國漢字改革歷程時,都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可以說,中日文字改革有一部「愛恨交纏」的百年史,但卻因各自文化背景差異而走得迥然相異。 漢字改革運動潮起潮落,中國最終為中文拼音和簡化字推廣作了鋪墊,日本則為其出台簡化字和限制漢字範圍起到了推動作用。 一九四六年美國佔領軍主導日本時,漢字進一步受到了限制,規定除了一千八百五十字的「常用漢字」外,其他只能用假名表記或同音同義字代替。隨著大量美軍撤離日本,漢字使用限制開始慢慢放鬆,至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日本終於終止了漢字拉丁化改革。 一 九八一年,日本內閣公布非強制性的「常用漢字」,進一步對漢字簡化和限制漢字政策作出調整。一九九三年事實上對漢字使用全面解禁。政府提倡使用「常用漢 字」,也容許使用其他繁體字。隨著時代之發展,漢字使用越來越多,乃至出現了近期的「漢字熱」,既突顯了東西方文明在近代日本交集的印記,也顯示漢字在日 本有著堅韌的延續性。 日本知識界有一批人長年不放棄廢除漢字的主張和努力,形成了旨在取代漢字的日語假名化、拉丁化轉而英語化、法語化等五花八門的文字改革風潮,但最後仍只能在限制漢字論上找到落腳之處。 而 中國的語文改革百年中經歷了三次大論爭。第一次關於漢字的論爭,在「五四」前後、白話文與文言文之爭的背景下展開。這場爭論以白話文的勝利而告終,隨之而 來的是推行國語,創制和完善漢字的表音系統,其中在人文學科和社會生活中的大量近代漢語都源自於日本漢字。如法律、社會、哲學、文化、政治等等。 第二次論爭發生在三十年代,是在大眾語論爭和拉丁化新文字運動的背景下進行的。這場論爭導致了最初在國民黨統治區、其後在共產黨統治區進行大規模的群眾性漢語拉丁化實驗。新中國成立後的五十年代,在全面開展文字改革的背景下發生了第三次論爭。 在毛澤東「文字必須改革,要走世界文字共同的拼音方向」的指示下,圍繞中文拼音是採用拉丁字母或音節文字,或是俄文字母、全盤「斯拉夫化」以及主張民族形式的拼音文字等主張上存在爭議。結果毛澤東一錘定音,「中文拼音方案採用拉丁字母」。 另外一個大爭議是毛澤東有意廢除漢字﹑走世界文字共同拼音之路,而周恩來認為對漢字的前途不急於下結論,這就形成了新中國文字改革「兩步走」的構想:第一步完成當時文字改革的簡化漢字、推廣普通話、制定和推行中文拼音方案的三項任務;第二步實現拼音化。 在 此過程中,由於有漢字簡化只是「以利目前應用」為目的的過渡權宜性,北京在簡化漢字運動中顯露出一定程度的隨意性。據悉,在一次政治局討論漢字簡化的會議 上,有人對「葉」字被簡化為「纉」大為不滿,覺得完全失去了「葉」字本身的表意性。這時葉劍英發話說:「我看簡化的不錯嘛」。這時周恩來說:「既然葉帥本 人都沒有意見,就定下來啦」。另外,原來「登」字旁的繁體字一律簡化為「丁」字旁,如「闶」字。但因鄧小平對按規簡化的「」字十分不滿,結果作為特例改成 了沿用至今的「鄧」字。 在使用繁體字的台灣,簡化字曾是政治符號,甚至被貼上了「投共附匪」、「忘本賣國」等標籤。但鮮為人知的是,蔣介 石歷史上曾兩次大力推動簡化漢字,時間上也早於中共推行的漢字簡化運動。一九三五年,蔣介石覺得漢字簡化是必行方向,責成時任教育部長的王世杰負責。在文 字學家黎錦熙等不遺餘力的幫助下,同年八月以教育部名義頒布了第一批 《簡體字表》。但這次漢字改革受到強烈阻撓和反對。 黨國元老反簡化字 國民黨元老戴季陶不僅當面向蔣介石力陳「簡化漢字荒謬十足,破壞了中國傳統文化」,而且揚言「如果政府不收回《簡體字表》,以後任何會議他一概拒不參加」。 戴季陶說到做到,三個月拒不與會,蔣介石心慌意亂。戴一不做二不休,後來竟在一次大會上當眾跪下,為漢字請命:「漢字是中華文化的國寶,一個字也動不得。」在戴季陶等人竭力反對下,這次簡化漢字不得不半途而廢。 國民黨退守台灣後,蔣介石有意再度推動簡化漢字,此意圖與當時兼任「中央黨史編纂會」主任的羅家倫不謀而合。羅也向蔣立下軍令狀,由他來為簡化漢字遊說和 造勢。不久,羅家倫親自撰寫了一篇主張漢字應該簡化﹑需要簡化的文章,題名為《簡體字之提倡甚為必要》交由國民黨《中央日報》、《中華日報》、《新生報》 同時刊登。文章認為漢字需要簡化才能保存,才能適合中華民族當下的需要。蔣介石甚為贊同,羅家倫更是熱心四處演說。 此時為一九五五年秋 天,國民黨中央委員、學者胡秋原將一篇長達萬字的反對簡化字的文章送到《自由中國》負責人雷震那裏,聲稱要將羅家倫的主張徹底駁倒。但雷震主張漢字簡化, 所以將文章壓住不發。胡秋原毫不氣餒,一方面利用立法院這個講台,猛烈抨擊提倡漢字簡化的羅家倫等人,另一方面另闢陣地撰文,激起反對聲浪。 結 果,胡秋原的主張不僅得到台灣文史界大部分人支持,甚至一些海外華人學者作家也聯合起來,共同在報刊上撰文批駁簡化漢字。社會上各方人士人反對文字改革, 令蔣介石深感此事阻力甚大,便不再提簡化漢字了。蔣介石的文字簡化計劃再次夭折,而早前的簡化漢字方案在台灣遂被長久擱置至今。 今天,兩岸的漢字「繁簡之爭」已出現相互排斥、非我莫屬的對立,而越來越多有識之士認識到漢字是傳承中華文化的載體,也是漢字文化圈內各國人民的共同文化財產,不應被政治意識形態操弄。他們主張互補漢字新天地,避免淪於新一輪意識形態的愛恨情仇之中。 台灣領導人馬英九最近提出「識正書簡」呼籲後,旅日華僑、中國全國政協委員潘慶林對亞洲週刊說,他已提出廢除簡體字的建議,用十年左右的時間在全國範圍內統一、分批的停止使用簡體字,恢復繁體字,即與港澳台一樣使用同一的繁體字。 潘慶林也於今年中國人大政協會議上提交了「關於分批停止使用簡體字、恢復繁體字」的提案,引起軒然大波,並引爆了中國大陸有關漢字「繁簡之爭」的大討論。 潘慶林認為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國進行了文字改革,先後公布並推行了兩批簡體字,這對減少文盲﹑普及文化起到了積極作用。但現在社會歷史條件已發生了較大變化,有必要對簡體字作出反思與調整。 潘慶林指出在當時歷史背景下誕生的簡體字比較粗糙,是一種「權宜之計」,如將「愛」字去掉了心,無心之愛還稱愛嗎?工廠的廠字完全失去了漢字對稱平衡之美。 其次在當下電腦普及的情況下,漢字簡化已在很大程度上失去意義,因為繁簡對電腦輸入已無區別。更重要的是漢字簡化對中國古代文化傳承帶來了一定阻礙,也不利於兩岸及海內外華人的文化交流與溝通。 潘慶林說,因為目前中國只使用簡體字而台灣以及港澳地區使用的均為繁體字,海外華僑基本也利用繁體字。特別是台灣把繁體字稱為「正體字」,並計劃以此申請「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這將對大陸造成壓力與被動。 作 為旅日華僑的潘慶林說:「我的提案也是在徵詢日本華人華僑時偶然迸發出來的思想火花」。因為一位家住橫濱中華街的華僑反映,其兩個子女讀書,一個放在親大 陸的山手中華學校,另一個在親台灣的中華學院。結果兩個孩子回家後,卻經常因繁簡字與拼音不同而吵得不可開交,他們各指對方為錯,造成了不必要的誤解與煩 惱。 潘說,他的「雷人(震撼)」提案也遭到了不少網民及專家的反對,這也在情理之中。因為要在大陸停止使用簡體字確實不太可行。其實﹐他的目的在於「三尺高帽砍一半」,以期激起討論,推動中國大陸先恢復繁體字教育。 潘慶林說,他與馬英九提出在中國大陸施行「識正書簡」的主張有著異曲同工之妙。潘說,他要向馬英九倡議,台灣也應該同步施行「識簡書繁」。這樣兩岸繁簡共存,推動落實「一國兩字」。 漢字與民族魂根基 目 前,日本文字改革的成功經驗和成就,已經成為兩岸漢字改革的一種參照系,也引起全球華人深刻的思考:為何大和民族可以成功改革漢字,推廣簡化漢字,也包容 繁體漢字,而海峽兩岸為何不能走出意識形態「怪圈」,做不到繁簡「共存互補」,即大陸推廣使用「識繁書簡」而台灣推廣使用「識簡書繁」呢?全球華人應牢 記:漢字已深深根植於兩岸文化土壤中,它是民族之魂的偉大根基所在,不容怠慢和忽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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